“黑煞谷与风鸣涧之事。”羽罗子见众人领会,便不再提韩尉哲,转而道,“便由刘长老、赵长老辛苦一趟吧。”
被点名的焦黄面皮长老和圆脸长老这次再无推诿,立刻起身拱手:“谨遵宗主之命!”
“嗯。”
羽罗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另外,借此机会,本座也要提醒诸位一句。修行之路漫长,在外行走,当谨言慎行,与人为善。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韩尉哲,便是一个例子。”
几位长老心头一凛,纷纷肃然应道:“谨记宗主教诲!”
尤其是其中两位平日里脾气较为火爆、行事也颇为张扬的长老,此刻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中暗暗警醒。
他们的修为还不如韩尉哲,若真惹上不该惹的人……下场恐怕更惨。经此一事,看来以后真要收敛些,低调做人了。
众人又商议了几句宗门琐事,便依次行礼退下。
空荡的议事厅内,只剩下羽罗子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海翻腾、剑气隐现的群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韩尉哲……望你来世,莫要再如此浮躁冲动。”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天剑阁千年基业,不能因一人之过而蒙受风险。一个大宗门的延续,需要的不仅是锋利的剑,更需冷静的头脑,和……必要的克制。”
“此事,到此为止。”
……
中元,另一座远比南谷城繁华喧嚣的巨型城池醉仙城。
此城以“醉仙楼”闻名遐迩,楼高百丈,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不仅是享乐销金窟,更是中元有名的消息集散地与暗中交易场所,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此刻,醉仙楼最高层的一间“无双四海阁楼”内,丝竹悦耳,香气馥郁。宽阔的厅堂中,数名身着轻纱、身姿曼妙、容颜姣好的女修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薄纱翻飞间,春光若隐若现,引得周围席间宾客阵阵喝彩、目光灼热。
主位之上,斜倚着一位红发老者。
老者发色如火,肆意披散,面容却并不苍老,反而红光满面,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此刻正眯着眼,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场中舞姿,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荡漾。
正是道藏府镇守使之一——谭滁子。
他虽名为镇守使,听起来像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但实际上,道藏府体系庞大,镇守使数量不少,各有辖区。
谭滁子的辖区并不在此,他来醉仙城,纯粹是听闻此地特色,前来“体察民情”、“放松身心”的。
“嗯,不错,不错。”谭滁子抿了一口灵酒,咂咂嘴,对身旁侍立的一位醉仙楼主事笑道,“你们醉仙城的姑娘,确实比老夫辖区那些要有味道,舞姿也更柔媚些。尤其是领舞那个,身段,韵味,都是一流。”
那主事是个富态的中年人,闻言连忙躬身赔笑:“谭大人喜欢就好,能得您一句夸赞,是她们的福分。小红,还不快过来给谭大人敬酒?”
领舞的那名红衣女修闻言,眼波流转,扭动水蛇腰,款款走上前来,端起酒壶,为谭滁子斟满一杯,声音娇柔:“谭大人,请。”
谭滁子哈哈一笑,接过酒杯,顺势在那小脸上轻轻一捏,感受着滑腻的触感,心情越发舒畅。
他喜欢这种被众星捧月、予取予求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依旧是那个叱咤风云、令人敬畏的镇守使。
就在他准备与这红衣女修深入交流一番时,腰间悬挂的一枚青色玉佩,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谭滁子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瞥了玉佩一眼。这是道藏府内部的紧急通讯玉佩,非重要事务不会启用。
“扫兴。”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挥了挥手。
厅内乐声渐歇,舞女们和侍者识趣地停下动作,恭敬退到一旁。那位红衣女修也乖巧地退后几步,垂首而立。
谭滁子拿起玉佩,输入一丝灵力。
玉佩光芒稳定下来,他也没避讳旁人,直接开口道:“何事?”
玉佩中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老谭,是我,褚河。上头有令,让你去一趟南谷城。”
“南谷城?”谭滁子一愣,随即不满道,“褚老头,你搞什么鬼?”
“南谷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让老夫去作甚?老夫的辖区离那里十万八千里,巡查也轮不到我吧?”
褚河,同为道藏府镇守使,是谭滁子为数不多还算谈得来的老友之一。
“不是巡查。”褚河的声音压低了少许,“是让你去调查一个人,一个叫吴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