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没有走到舞台中央。
她绕过茶几,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了两下。背影很瘦,白色高领毛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
屏幕跳出歌名。
《后来》。
包厢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沈微澜握著话筒走到舞台区域那块射灯覆盖的地毯上,站定。
没有解释。
前奏从音响里涌出来,钢琴的旋律简单到近乎朴素,一个音一个音地敲在空气里。
她开口了。
“梔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声音不像顾倾城那样被千场演唱会打磨过的精准共鸣,也不像苏緋烟那种天生沙哑的性感低音。
清亮、薄脆、带著没有完全褪去的少女稚气。
像冬天早晨窗玻璃上的霜花,好看,但碰一下就碎。
周雨桐举手机录像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旁边的女生拿啤酒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人海”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的气息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断层。
不明显。
如果包厢里还有人在说话、在碰杯、在剥瓜子,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著。
那个断层被放大了十倍。
陆离的手指收紧了。
沈微澜的眼睛始终钉在歌词屏幕上,一行一行往下走,光標亮一个字她唱一个字,规规矩矩,不快不慢。
“你都如何回忆我——”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带著笑,或是很沉默——”
唱到“笑”这个字的时候,她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一个维持得很用力的笑。
顾倾城刚才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时,全程注视陆离,每个音符都精准地投递到那个拐角——那是一份签了名的情书,收件人写得清清楚楚。
但沈微澜这种刻意的“不看”,比任何注视都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对谁唱。
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口。
顾倾城端著果汁杯,拇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苏緋烟靠在单人沙发里,翘著的腿缓缓放了下来。
最后一句歌词滑过屏幕。
沈微澜的声音落在那个尾音上,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