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身上中了好几刀,按理说早该死了。”
“可他命硬。”
“也可能,是老天那天终于开了一次眼。”
“他的心脏天生偏右,最致命的那一刀,偏了。”
宋北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贼看见了,却像没看见一样。
“那小乞儿把少爷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拖到城外一座破庙里。”
“少爷昏了七天。”
“那七天,小乞儿出去偷吃的,偷药,偷绷带。被人抓住,就挨一顿打。打完了,换条街继续偷!”
“第七天夜里,少爷醒了。”
“他看着小乞儿满脸的伤,问他,怎么弄的。”
“小乞儿说,摔的。”
老贼笑了笑。
“少爷看了他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拆穿这个谎。”
宋北慢慢闭了一下眼。
老贼的声音还是很平,可里面的东西已经压不住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开始流浪,相依为靠。”
“他们给人当过马夫,做过矿奴,被修士抓去试过药,也被人卖进过斗场。”
“饿的时候啃过树皮,没水的时候喝过泥坑里的脏水。”
“小乞儿常常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可少爷每次都会说,北嵬,撑住。”
“他说,咱们得活下去。”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欠我们的,我们得要拿回来。”
“小乞儿每次都说,好。”
“少爷说什么,他都说好。”
“因为少爷在,他就不怕。”
说到这里,老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像是那段岁月太旧,旧到每次想起都会带起一身尘土。
“再后来,少爷从一群修士丢掉的废物里,捡到了一本残破功法。”
“那本功法没人要。”
“可少爷翻了一夜,天亮时只说了一句话,前人没走完的路,不代表不能走。”
“那以后,他们就开始修炼。”
“没有师父,没有宗门,没有灵石,也没有护道人。”
“他们进过秘境,当过炮灰,闯过古战场,也被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进泥里过。”
“可他们还是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小乞儿资质差,学得慢。但他运气好,一直跟在少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