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唱就唱,累了就休息,难受了就治。”
“要是真的哪天做不到了,站不起来了,那就到那天再说。”
他歪了歪头,像小时候向大人撒娇讨表扬的孩子,故意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来。
“我这样是不是特别积极阳光?”
没人笑。
李若荀保持着那个有点卖萌的姿势,等了两秒,尴尬地把手放下来。
“你们怎么都不配合一下……”
李知非想说“是”。
他的若荀当然积极,当然很好。
可那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李若荀这样子,像是真的觉得“还能好好生活”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
那种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满足感,就仿佛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双脚踩过碎玻璃、淌过泥沼、磕碰着无数尖锐的石头,终于看见一缕晨光,于是便觉得整个世界已经足够明亮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里难过呢?
李若荀看见他们的表情,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起来,连忙又摆出轻松的笑。
“真的,我现在心态特别好!下次等例行回访,我都想让张医生帮我重新做一次评估了。说不定结果会很好。”
怕他们不信,他还很仔细地解释,“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莫名其妙地悲伤难过,也不会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更不会总是想要结束。”
“我很期待下一场演唱会,就连明天爸会做什么吃的,好像都挺值得期待的。”
他嘴角的弧度轻轻浅浅的:
“我只想就这样下去。好好地过好每一天,珍惜每一天。和大家一起。”
他这样说着。
那个曾经数次站在绝望的边缘试图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此刻坐在这里,安静又真诚地说,我会好好活着。我想珍惜每一天。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甚至从医生和家属的角度来说,这几乎算得上最让人欣慰的状态。
可周围三个人听着,只觉得心脏都被揉碎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曾经拥有健康的时候,他被抑郁症困在最深的地方,觉得活着是一种漫长的酷刑。
现在他终于开始眷恋这个世界,眷恋亲人和家庭,甚至每一个平凡清晨的阳光。
健康却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高付康的眼眶热了,那股情绪几乎要冲破他维持了许久的职业素养。
他照顾李若荀这么久了。
这条路走了多远多艰难,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