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许褚传令邓展,安排影卫散布谣言,同时派遣顾徽为使者,联络武陵的五溪蛮王。
此后两个月,长沙南部的局势开始悄然变化。
先是湘南县的几家大族私下碰了头——他们听说刘繇在刘表面前不过是个挡箭牌,等孙策被拖垮了,长沙太守的位置就会换人。
消息传开,原本暗中给刘繇送粮送钱的人,开始犹豫了。
接着是粮道出问题。豫章方向不时窜出小股骑兵,烧掉两三辆运粮车就走,不恋战、不追击。刘繇派人去追,追到豫章边界人就没了,回来之后粮车又被烧了下一批。
押粮的民夫开始不愿接活了——太远,路上又总出事。
然后是县里的吏员开始。几个主簿、功曹称病告假,刘繇催了几次也催不动。
刘繇亲自登门去请一个告假的主簿,那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自己腰疼下不了地。
刘繇看着他额头上的汗——那汗是急出来的,不是疼出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刘繇渐渐发现,自己的地盘像是被人从四面悄悄抽走了几根柱子。
房子还在,但每一阵风吹过来,梁木都在吱呀作响。
他知道是许褚,但他拿不出证据,也没有能力去报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收缩兵力,稳住南岸。
北面的攻势,不得不缓了下来。
孙策是最先感受到变化的人。
刘繇的人马渡江次数越来越少了,以前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如今有时一连七八天都没有动静。
斥候回报说,刘繇的后方粮道出了乱子,好几批粮草没到前线就没了。
孙策站在临湘城头,望着南面湘水上稀稀落落的船影,沉默了很久。
黄盖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道:主公,刘繇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要不要趁势——
不急。孙策打断他。
他目光没有离开南面的河岸,声音不高不低:南岸的粮道断了,有人在背后捅他。
黄盖一愣:主公是说……
我那位仲康兄。
孙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感叹。
若是没有仲康兄相助,我等腹背受敌也。
他转过身来,看着黄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孙策顿了顿,又说:但不管怎么说,南边的压力小了。让兄弟们休整几天,把城防再加固一道。刘繇喘不上气的时候,我们得把自己的气喘匀了。
黄盖领命去安排。孙策重新转回身,望着南面的湘水,风从河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