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道天雷被袁阳硬生生扛了下来。但他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片劫云的气息变了。那股天威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不讲道理,像是原本还在酝酿中的暴风雨突然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场要将一切吞噬的毁灭风暴。心头猛然一沉!天劫,异变!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还在翻涌的混沌丹田。那枚虚丹在吸收了三道劫雷之后,虽然变得更加凝实,但那股野蛮灌注的能量依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条被关进铁笼的恶龙,疯狂地撞击着笼壁。体内的经脉虽然在雷火的淬炼中变得比之前坚韧了数倍,可即便如此,那股能量涌入时的冲击力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股剧痛,像将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塞进他的经脉,然后急速淬火!一瞬间释放的热量,简直令普通人痛不欲生。没有时间调整,没有时间适应。轰———!轰———!轰———!连续三道天雷同时劈落。那三道雷光从劫云中炸出,每一道都粗逾水缸,金光中缠绕着暗红色的电弧,像三柄从天空中掷下的、要劈开天地的巨刃,径直砸向他的头顶。三道雷霆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比此前任何一道都要狂暴数倍。像三条挣脱束缚的金色太古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个站在废墟中的少年。三道劫雷同时轰在袁阳的头顶,沿着他的百会穴一路向下灌入。天罚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沿着他的经脉狂涌而下。那些他刚刚尚以为已经足够坚韧、能够承受住雷劫之力的经脉,在那三道天雷面前像是纸糊的。从头顶开始,一条接一条,寸寸炸裂。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烧红的铁锤敲打他的身体,每一锤落下,都有一条经脉碎裂。袁阳耳中传来无数细密的咔嚓声响,那是他体内的世界正在崩塌的声音。顿觉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堵在了他的口中。他强行咽了回去,但那血腥味依然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带着铁锈、灼热、令人作呕的味道。他的意识在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灵魂仿佛被那股天罚之力,冲击得几乎脱离身体。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坠落,一直坠落,像是要坠入一片永远没有尽头的深渊。心跳一瞬间停了半拍,然后重新开始跳动,剧烈地、急促地、像是要把胸腔撞破一样。心中暗道不好。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天劫之力。他以为自己已经扛过了三道天雷,已经摸清了天劫的规律,已经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了足够的自信。他错了。那天劫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考验”,而是“审判”!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不给他适应的空间,不等他从上一道天雷中恢复过来,就用更加狂暴的力量砸下来,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摧毁殆尽。怎么办?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念头都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被他自己否决。躲不开,扛不住。这一刻,心中居然一片空白。无计可施,无路可退!三道劫雷一路向下,瞬间闯入丹田。它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的经脉,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他的丹田中那颗尚未蜕变完成的虚丹。三道金色的雷光同时撞在那颗虚丹上,像三柄巨锤砸在同一块砧板。那颗虚丹在劫雷劈入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急速颤动。原本已经凝实,有了一丝金丹雏形,可在那股狂暴的天罚之力冲击下,表面开始变得虚幻,像是那层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实”正在被重新打碎,变回“虚”。它的体积还在膨胀,越胀越大,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从发丝般细到手指般粗,从几条变成了几十条、几百条。整颗虚丹像是下一刻就要被撑爆,炸成无数碎片。千钧一发!他丹田深处那株一直安静扎根在息壤上的黄中李幼株动了。四片柔嫩的叶片,在这一刻同时舒展开来,其中最大的一片叶子微微弯曲,叶尖上凝聚出一滴针尖大小的九彩露珠。它悬在叶尖,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猛然甩落,如同一颗微小的流星,精准地覆盖在了那颗布满裂纹、即将碎裂的虚丹表面。那滴露珠覆盖上去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在疯狂膨胀的虚丹,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整个笼罩。那层由露珠化成的网紧紧地束缚住虚丹的表面,将那些正在向外扩张的能量强行压了回去。虚丹的体积开始缩小,从即将爆炸的大小一点一点地回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外部捏紧、压缩、塑形。那些布满虚丹表面的裂纹也开始回缩,从手指般粗变回头发丝般细,然后那头发丝般的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抚平了一样,一条接一条地消失,只留下六道清晰的金色纹路。,!那六道纹路深深地刻在虚丹的表面,笔直而有力,像是六柄被烙印上去的神剑,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虚丹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稳固,更加接近金丹的形态。那六道神纹,是天劫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是他用命换来的道痕。紧接着,一股精纯而神秘的能量自丹田中涌出,顺着那些断裂的经脉向全身蔓延。那股能量比之前的金色真元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像是春天的溪流一样流过那些碎裂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被打碎的经脉壁重新开始生长,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的形态重新成型。全身的肌肉、骨骼、皮肤上的那些焦黑的裂口也在那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愈合,新生的组织泛着淡淡的光泽。扛下了,内心刚刚舒了口气。可那三道劫雷并非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像是打开了某个更加恐怖的开关。轰轰轰———!金色的劫雷开始不停地砸落,恍若雨点。三三一组,连续九道劫雷从天而降,一道紧跟着一道,中间几乎没有丝毫间隙。像是一座被推倒的金色大山,一片一片地砸在那片焦土之上。劫雷落下的中心已经完全看不见袁阳的身影。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只剩下一片耀目的金光。那光太亮了,亮到了让所有望向那片区域的眼睛都感到一阵刺痛。天空在怒吼!那是劫雷砸落时发出的声响,像是天道本身在咆哮,在愤怒,在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那个正在渡劫的少年身上。大地在哀鸣!那是地面被劫雷反复轰击后发出的震颤,像是这片土地本身也在承受着无法承受的痛苦,在呻吟,在颤抖。整个中天战堡,视所能及,方圆百里,恍若末世。金色的雷光填满了整片天空,连那些原本黑压压的劫云,都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金红色。那些低阶的天魔在那片金光的照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乌有,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远处的中天战堡也被波及到了。战堡上空那层号称可以抵御渡劫期攻击的沧澜铁血大阵,此刻防护罩在劫雷的余波冲击下忽明忽暗。像是被狂风摧残的烛火,每一次波动都让人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碎。堡中众人心惊肉跳,不断地发出惊呼!“扛住!给我扛住!”数十万至少是金丹境修为的镇魔军,双手疯狂地结印,将体内最后一丝真元都灌注进大阵中。那层淡蓝色的防护罩在金色的雷光冲击下剧烈颤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面被千万只手同时敲击的巨鼓。那金色的雷光还在不断地砸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手在反复地捶打。每一次捶打,都有无数的裂纹出现在那层防护罩的表面,然后又被拼尽全力修复、抹平。没有人知道它还能撑多久!:()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