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朝慈洗漱完准备睡觉时,发现严彧不在客厅。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落地灯亮着,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烹饪书。朝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次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他轻轻推开门,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看见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人。严彧出去了。严彧确实出去了。此刻他正站在城市边缘一处荒废的工地里。这里曾经计划建一座商场,但资金链断裂后就成了烂尾楼,钢筋水泥的骨架裸露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兽的骸骨。这里阴气很重。工地死过工人,附近又有乱葬岗,游魂野鬼最喜欢聚集在这种地方。严彧闭上眼睛,释放出感知,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标,东侧三楼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怨灵,西侧地下室有个刚死不久的游魂,还有正前方五十米,一个快要化厉的恶鬼。他朝正前方走去。那个恶鬼蹲在一堆生锈的钢筋旁,背对着他。从背影看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水泥污渍的工作服,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应该是工地事故死的。感觉到严彧靠近,恶鬼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是全白的,没有瞳孔,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看见严彧,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烂牙。“又一个……”恶鬼的声音嘶哑难听,“来找死的……”严彧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月光下,他的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指尖萦绕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那黑雾翻滚着,扭曲着,散发出比眼前这个恶鬼强大数倍的阴寒气息。恶鬼的表情僵住了。他本能地想逃,但严彧的速度更快。黑雾如触手般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恶鬼的脖子。恶鬼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挣扎,身上的怨气像黑色的火焰一样燃烧起来。但没用,严彧的黑雾像捕食的巨蟒,越收越紧,开始吞噬那些怨气。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一分钟。恶鬼的身影在黑雾中渐渐淡化,最后完全消失,所有怨气都被严彧吸收殆尽。严彧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充盈起来的力量,这个恶鬼的怨气很足,至少能维持人形三天。他转身,准备去找下一个目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无量天尊,何方妖孽,在此作祟!”严彧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工地入口处站着一个道士,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严彧的方向。道士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严彧,又看了眼严彧身后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黑雾,声音发紧:“恶鬼你竟敢吞噬同类,增长修为!”严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道士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剑尖指向严彧:“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话音未落,道士已冲了上来,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直刺严彧面门。严彧侧身避开,金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灼热的刺痛感,这桃木剑开了光,确实对鬼物有克制作用。“有点本事。”严彧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工地上格外清晰,“但不够。”道士脸色一变,正要变招,严彧却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道士只觉眼前一花,严彧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了他握剑的手腕上。冰冷刺骨。道士的手腕瞬间失去了知觉,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你——”道士想后退,但严彧的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道士拼命挣扎,双手抓住严彧的手腕,却像抓住了冰冷的铁钳,纹丝不动。月光下,严彧的脸近在咫尺,道士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我不杀活人。”严彧轻声说,“今天放你一马。但如果你敢再来打扰……”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道士立刻感到呼吸困难。“……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说完,严彧松开手。道士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等他再抬起头时,严彧已经不见了,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空荡荡的工地。道士在地上坐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捡起桃木剑,发现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被强大阴气冲击的结果。“这恶鬼……”道士的声音还在发抖,“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敢再多待,匆匆离开了工地。罗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针还在微微颤动,指向严彧消失的方向。严彧没有再去吸收别的鬼魂。道士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虽然对方实力不强,但毕竟是个麻烦。如果这道士有同门,或者把事情闹大,引来更多的麻烦……严彧皱了皱眉,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他需要尽快回到朝慈身边。凌晨三点,严彧回到了公寓楼下,他没有马上上楼,而是站在花坛边,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维持人形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刚才吸收的那个恶鬼,怨气最多只能撑三天,三天后,他又会变回那个半透明的鬼魂。严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睁开眼,朝楼里走去。客厅里一片漆黑。严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受着房间里熟悉的气息,那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正要往次卧走,忽然顿住了。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沙发上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朝慈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睡着了,在这里。严彧慢慢地走过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醒沙发上的人。朝慈睡得很沉。严彧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严彧在沙发边蹲下来,静静地看了很久,月光在朝慈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清晰。严彧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停住了。他的手很冰。刚从外面回来,吸收了那么多怨气,又和道士交了手,此刻他的手冰冷得像死人。会吵醒他的。严彧收回手,站起身。他走进卧室,拿了一条薄毯出来,轻轻地盖在朝慈身上。他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窗外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客厅。严彧抬起头,看见朝慈在晨光中安睡的侧脸。他站起身,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严彧看着自己,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眼底深处翻涌的、无法掩饰的执念。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他脱掉外套,换上一件干净的家居服。等他再走出浴室时,天已经亮了。朝慈还在沙发上睡着,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半边肩膀。严彧走过去,轻轻把毯子重新盖好。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米淘好,放进砂锅,水加得刚好,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他又从冰箱里拿出皮蛋和瘦肉,切成细丁,等粥煮到半熟时,把皮蛋和瘦肉放进去,再加一点姜丝。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粥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料理台染成温暖的金色。严彧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粥,听着身后客厅里朝慈均匀的呼吸声。粥煮好了,严彧关掉火,盖好锅盖保温,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朝慈还在睡。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严彧在沙发边坐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等着。:()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