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晴的礼盒是所有礼物中最招摇的一个,在一众包装中显得格外矜贵。盒身是深色丝绒质地,嵌着一颗指甲大小的红宝石,灯光流转间,便晕开一小片幽艳的红。
香槟色的缎带交织着金线,缠绕三匝,系法繁复。可若凑近了细看,会发觉蝴蝶结的一侧比另一侧短了半寸,不像是专业包扎礼盒的人留下的疏漏。
缎带内侧缝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纹,针脚细密。包装纸是定制的哑光金纹纸,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是把星河揉碎了铺在上面。
林晚棠没有打开。
也许温芷晴确实为这份礼物花了心思,但以她们如今的关系,她不适合再打开这份礼物了。
她们之间早已过了可以收下彼此心意的时候。
林晚棠最终连同那件干洗后的衬衫一起,装进快递袋里,寄送给了温芷晴。
手机忽然振动了一声,是陆微发来了消息。
【有没有拆开我送的礼物啊?】
随后是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等什么答案。
林晚棠确实拆开过了。陆微送的那款定制游戏机,手柄上还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可在她翻出游戏机时,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行地址,没有多余的话。
【谢谢,我很喜欢】
林晚棠打字发送后,陆微立刻秒回了一条。
【所以以后有空来我家打游戏啊】
隔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想做点别的也可以】
在猜测林晚棠看到后,陆微又卡着三分钟的时限撤回了第二条消息。
林晚棠盯着那行“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微微有些头疼。她总觉得,陆微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超过了正常合作的界限。
但应该不能吧。
她摇摇头,不再琢磨陆微的事。明天的行程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要先乘飞机,下了飞机换高铁,高铁转汽车,汽车再换摩托,最后还要走一段崎岖的山路。路途漫长得让人不忍细想。
交通工具像套娃一样一层套一层,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
而且飞机是下午起飞,等真正抵达拍摄场地周边的住处时,应该已经是凌晨了。
不过,这次温芷晴肯定不会再跟过来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她正站在窗前整理思绪。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居民楼只零星闪烁着灯光。明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某个看不见这些灯光的偏僻村落里了。
拍摄周期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温芷晴学会放弃了。
林晚棠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行李。交通运输不便,她考虑得很周全,换洗衣物、常用药品、便携洗漱包、驱蚊水,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考虑到剧组拍摄周期可能延期,放在行李最底部的易感期抑制剂,她带够了四个月的剂量。
这样,必然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了。
林晚棠拉上窗帘,随后关上了灯。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也被收走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拢住了满屋的礼物。
自己二十八岁的生日,就这样圆满地结束了。
第二日,林晚棠醒来时还很早。晨曦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尾旁的地板上,像一条浅淡而明亮的溪流。
她睡觉时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此刻拿起来,才发现时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姐,这几周还能再小聚一下吗?】
睡意还未完全消散,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的光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变亮,从灰蓝变成淡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片随着阳光游移的光晕。
即使意识并不十分清晰,她也隐约觉得,时欢找自己是因为与林深有关的事情。
但又感觉,这条消息似乎还试探了别的内容。
林晚棠缓缓坐起身,最终简短回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