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雷厉风行的顶级Omega竟然会忽然变得如此宽容,所有人都恍惚了一瞬。
其中包括林晚棠。
她本来都想应下温芷晴坐在自己身边了,如此可以顺势替陆微求个情,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毕竟以温芷晴的性子,是真的可能报复到陆微在圈内彻底混不下去。甚至以温芷晴的手段,真要计较起来,陆微这戏还能不能拍下去都还难说。
如今温芷晴退了一步,风波看似已经平息,但林晚棠心里那根弦还没完全松开。
“温总,之前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林晚棠缓缓站起身,语气温和:“陆老师一向心直口快,刚刚我们又喝了几杯,她有些醉了。”
这句话听起来和陈曦的圆场话差不多,但稍微一抿就能尝出差别。
陈曦是把陆微推出去当靶子,把所有错都归在她一个人身上,好让其他人清清白白地摘出来免受牵连。林晚棠却是在替陆微往回拉,心直口快是性格,醉酒了是状态,都不是存心。
温芷晴微微闭了了闭眼。心脏处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像是被什么淬了毒的东西轻轻一刺,渐渐转为绵密的疼痛。
那疼痛从胸口漫开,漫到嘴角,漫到眼眶里,她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学妹在自己明明已经退让了的情况下,公然回护别的Omega,温柔得让人绝望。
许多年前,学妹也曾认真对别人说,自己只是表面高冷,实则是个真诚的人。那时,自己也是被回护着的。
此时此刻再回忆起,犹如万箭穿心。
原来一个人的温柔,也会成为加诸于另一个人身上的酷刑。
学妹把最温柔的刀刃,留给那个她不再爱了的自己。
可这一天是晚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温芷晴把那万箭穿心的疼咽下去,表面仍是那张惯常矜贵的脸。
“不妨事。”
温芷晴说得云淡风轻,听不出任何异样。
惟愿她能开心而已。
林晚棠果然笑了起来。不是方才收下礼物时那种礼貌的笑。这一次,笑意真真切切地落进了眼底,把那双眼睛都照亮了几分。
温芷晴觉得自己在往下坠落。
那个笑容太好看了。不是敷衍礼貌的,是从心里真心实意漫出来的,带着温度的那一种。
可那温度没有流向自己。
温芷晴依旧从容端坐在那里,但却像是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外,看着房屋里面的灯火通明。
可原本,这间房屋的所有灯火,全都是为自己点燃的。
“谢谢。”
陆微的声音放得很轻,和平时那副慵懒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林晚棠偏转过头,正对上她的眼睛。陆微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眼里收起了所有漫不经心,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过分专注的东西。
“没关系。”
林晚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陆微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没有知晓陆微心中的惊涛骇浪。
陆微在这个圈子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得罪过的人多得她自己都数不清了。每次都是靠演技硬撑着爬起来,或者熬到那人不再计较或者也沉寂下去,从来没有人在公开场合这样护过她。
这个圈子里,陆微见惯了虚与委蛇,见惯了明哲保身,见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任何人。
可是,竟然真的有Alpha不怕引火烧身,为了合作没多久的同事挺身而出。
而且,这样的Alpha,竟然真的被自己遇到了。
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着,陆微想,她似乎终于知道了心动的感觉。
晚宴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刻钟,戚亦姝终于赶到了。
她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花色绚烂,在灯光下像一捧被打翻的霞光。助理在一旁拿着生日礼物,微微喘着粗气。
大约是赶得太急,戚亦姝平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光镀成浅淡的金色。琥珀色的眼眸里有几分遮掩不住的雀跃。
“空运过来的鲜花,晚来了一会儿。”戚亦姝把鲜花交给林晚棠,其间的香槟色洋桔梗层层叠叠地绽开:“好在没有迟到。”
住院那段日子,她常去看望学妹。病房的窗台上,永远摆着新鲜的切花,学妹的目光总会在那停留许久,眼底会浮起一点很淡的光。因此戚亦姝知道了,学妹很喜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