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港逃杀案发生的前一日,周言从幽禁他那么久的玻璃房子里走了出去。
易锦念那傻逼虽是叫嚣着要把他杀了,但他这些天好像还挺忙——既然这傻逼忙得来不及动手,那周言自然会顺杆上爬当大爷,拍拍屁股往外跑,毫无良心可言。
话说回来,人在迷茫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怎样都好,但真在下了某些决定之后,周言反倒得人生中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
不细想还好,一想起来,肚子里的烟虫就在向他叫唤,抽了十几年烟的老烟枪自然存在那么点儿或多或少的烟瘾,周言可能比较特殊,他喜欢那种劣质香烟微妙独特的味道——大概也是因着小时候没钱,就算买烟也只能买那些最便宜的。
故而,没有丝毫犹豫的,他走进了平日买烟的小店。
让他略有几分既视感的场景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兄弟,可以帮个忙么?”
略微耳熟的声音再度在耳旁缭绕,周言侧过头,一头漆黑的长发,短到能露出平坦的线条优美的腰腹的短衫以及低腰的皮裤,在加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狭长的眼眸。
一千二百二。上次在店里骗他钱的那个。
似乎也在同时认出了周言,那个长发的男人在略微惊讶后,带着促狭的笑容,用不失亲昵的语气道:“哎呀,好久不见?”
骗子向来不会为自己曾经的欺骗而感到尴尬与羞愧,就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周言冷哼一声,随手掏出几张钞票交换店老板手中的香烟,而后不以为意地问道。
“花我的钱花的还挺爽?”
对方倚着透明柜台而坐,优美诱惑的腰线就这么展示在他人的视线中,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这个男人如餍足的猫般眯了眯眼:“很爽啊,酒很好喝,人也很好玩。”
“白目的统领竟然沦落到骗钱的地步。”周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而对方也不惊讶,就这么笑眯眯的,也随口挑明了周言的身份:“能骗到易家家主情人的票子可是我的荣幸。”
至此,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带在脸上的面具,开始用真实身份面对彼此。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么周言自然明白与对方的再度碰面肯定不只是一次巧遇。
周言与白目对视半晌,见对方不说话,拎着自己的两条烟便准备离开,而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
“那个喜欢你的小姑娘来找过你。”
白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周言顿住脚步,随即拎着烟侧身,用戏谑的目光注视着店中的青年,勾起唇角,问道。
“有女人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
……
周言虽是与白目这么瞎咧咧了。
但当他离开小店后,还是叼着烟,不由自主地眯了眯双眼。
宁欢。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一瞬间,周言更多的则是不解。高中时,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一个谈话时都显得略微羞怯的姑娘,能在这件事里扮演怎样的角色?
周言感觉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但一时间没有那么多消息供他去思考。
而在此刻,后日著名的船港案就在这滩深沉厚重的,充斥着污秽的水面之下画出了第一个起始符。
彼时,三家势力早已摩擦出了火花,对宁欢所携带的许清俞的遗产更是趋之若鹜,此刻,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消息正式将其引燃。
许清俞遗产的携带者今夜将在港口乘船出海,逃向海外。
不得不说,面对当前这个四处围剿的恐怖环境,逃离此地无疑是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但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可能只会取得相反的成效——就像此刻,嗅到鲜美肥肉味道的鬣狗已经跃跃欲试,聚集到了港口附近,两大家族的人也闻讯而来,一时间,只余一片乱象。
“有人怀疑拿到许清俞遗产的是宁欢?”从李钟平那边,周言得到了不论如何都想不通透的信息。
宁欢和许清俞为什么能凑到一起?
而且,如果宁欢拿到的是真正的遗产,那在他手中的,许清俞曾送给他的书又算什么?难道真要他借此积累点儿文学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