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这个字眼对周言来说,似是眼前的一片云烟,虽是缭绕着,却是触碰不到的存在。
看一看,笑一笑。
也就够了。
故而,他得以立在边缘、坐于台下,观赏许清俞内心所展现的,可以让其背叛原则的爱情,顺带嘲笑嘲笑易锦念不求回报的几近卑微的爱情。
面前的人一手持着从他手中夺过来的枪,另一只手以同样的姿势掐住他的脖子——明明是可以避过的攻击,但周言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伴着强烈的窒息感,落在他狭窄的视线内的,只有那双藏着冰冷的漂亮的眼眸。
“周言,你还挺有趣的。”从薄唇中吐出略带了几分笑的话语,易锦念微微挑眉:“明明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你也是个疯子吧?”
易锦念的手劲蓦然增大几分,在眼前的人略带痛苦的闷哼中,像是似是神明在对人类的愚蠢流露怜悯那般。
易锦念对刚才所下的结论做了些许修改:“而且还是一个可怜的疯子。”
就在周言以为自己的脖子快被掐断时,易锦念骤然松开手,放着周言在一旁痛苦地咳嗽喘气。
他对地上的那具尸体熟视无睹,径直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摸出了一瓶红酒,他慢悠悠斟了半杯,走到周言面前,略显粗暴地拽着眼前青年的头发,强迫其与他目光相对。
“喝么?”
……
一个可怜的疯子。
这是察觉到周言感情的那一瞬间他在脑海中浮现的话语。
脑子不正常的家伙所具有的感情肯定也是不正常的,周言的爱情也像他的人格与灵魂一样,变得扭曲起来。
他的欲望扭曲成了异常。
……
“你真的爱过许清俞么……”
明明有将一切看的通透的能力,眼前的疯子却成为了一个傻子,问着无聊而又愚蠢的问题,他的双目泛着红,就如经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丨爱时所展露出的模样。
这个疯子爱着易锦念。
但可悲的疯子扭曲了自己对爱的渴求,他把自己的欲望投射在了别人的爱情之上——这个疯子所爱的,是矢志不渝地爱着许清俞的那个易锦念,甚至苛刻到了其中条件缺一不可的地步。
所以才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笑。
故而,他对着眼前的青年勾起了唇角。
“周言,你觉得呢?”
……
淡淡的酸甜味弥漫在口腔,细品着又有一些酸涩,而到最后,只有苦残留在舌尖上。
这是上等红酒的味道。
夕阳的余晖早已逝去,唯留有无尽的暗夜遮蔽了整片天空,顺带掩盖住了鲜红的地毯上已经陷入永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