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子——!”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想立马冲进去把人纠出来,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如果她更生气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再也不见自己怎么办?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撕扯,把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撕碎。
他开始喘不过气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他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廊柱,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是徒劳地在空中划了几下。
腿一软。他顺着廊柱滑下去,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
“少、少主!”
侍女的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纱布。
“来人啊!快来人!少主他——!”
脚步声。惊呼声。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被抬起来,眼前是晃动的天空,晃动的屋檐,晃动的人脸,呼吸还是喘不过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华子……如果有神的话…我求求你…
他想喊这个名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眼泪浸湿他鬓边的金发,他捂着脸。
…好难受……我、错了。
屋里。
你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的笔停停写写。
外面的喧哗声一阵一阵传进来。惊呼,脚步,混乱的喊叫,不太真切。
你低着头,看着纸上的字。
“小姐。”
禅院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姐,您的眼睛红了,休息一下吧。”
你眨了眨眼,确实有些酸涩。
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禅院直哉创造的喧嚣已经重新被他带走,只剩平静。
“小姐……”禅院单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看看,”你说,“他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禅院直哉他那极强的自尊心让不愿在外人面前对你道歉,不愿在流言面前相信你,在禅院这个练蛊场,比起爱来说,他更习惯的是嫉妒、怨恨、打压,踩着别人往上爬。
他只会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掩饰不安,用尖锐的语言保护自己,在每一次受伤之前先把别人伤得遍体鳞伤。
他的爱里混着太多别的东西,占有,控制,不甘,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扭曲的依赖。
他要你在他身边,要你看着他,要你只属于他——但他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以为给几句好话、送几个礼物、偶尔服个软,就是爱了。
窗外,正午日光高照。
禅院直哉被仆人着急地抬到医务室。
风从他的脸上刮过,冷,刺,地面上青砖的纹路像是一丝一丝的蛛网,像是网在拖着他走一样,他唇色苍白龟裂,吞吐着呼吸。
你思绪转回,你想要的不是他的混杂着毒液的爱。
他或许能分出一点点的爱给你,但比起他得到的来说——太渺小了。
“我想要的,”你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到,“是从他灵魂里挤榨出来的全部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