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办事一贯的利落:“安魁星那边,吉海市局刑警支队正好有个名额,我帮着安排了一下,手续基本走完了。他很快就能正式过去报到。”陆云峰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福伯办事总是这么得力。陆云峰到了吉海后,虽然进入了号称“小g务院”的发改委,看似身处显赫的市直重点部门,风光无限;但和曾经的正阳县比起来,自由度和身份彰显还是差了一大截。首先,是不能像正阳县那样出入有专车。虽然名义上县委办副主任没这个资格,但在县里,什么都能变通,他所享受的资源和底气,远超普通区县干部。其次,把安魁星调进县委小车班,表面上是普通司机,但在黄展妍的关照和授意下,安魁星几乎成了陆云峰的专职司机兼警卫。事实上,安魁星表现得也的确出色。烧烤摊惩混混,小卖部夺抢,擒韩老六,抓郭晖和郭定山,境外追凶击毙邱老八……这一系列的表现,早已超过司机兼警卫的范畴。陆云峰和安魁星之间的情谊,也远远超出同事之间,更碾压世上所有主仆关系。但,这里是市发改委,是体制下极规范的部门。上有几项规定,中有汹汹的舆论,下有虎视眈眈的窥伺,纵使陆家势力再强大,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落人口实。这一点,是陆家上下,包括陆云峰心里的共识,也是他决定来市里任职那天起,就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至于安魁星的去向,陆云峰心里早有打算。按照家族惯例,安魁星完成了阶段性使命后,会走内部流程,并会尊重本人的意愿,多为回原籍进入体制内岗位。警界是首选,安排的路径也会一路绿灯。当然,这种流程非核心层面的人接触不到,也不足与外人道。现在福伯把安魁星安排到吉海任职,显然有着家族更深的考虑。既有安置安魁星的意图,更有对陈继业尚未落网的考虑。这样似乎更稳妥,陆云峰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安魁星本人的想法。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陆云峰沉了沉,问:“安魁星知道这事了吗?”“我还没跟他说。想先听听你的意思。”“他能进刑警支队,是好事。他那个身手和脑子,待在正阳县屈才了。”陆云峰语气平缓,“福伯,这事您费心了。”“这也是夫人的意思。”福伯没多说,“你要是没意见,我就通知他办手续了。”“没意见。您安排就行。”挂了电话之后,陆云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来到陌生的市直环境,身边缺少一路并肩作战的旧人,安魁星正式留在吉海,等于自己最信任的帮手可以随时对接各类隐秘线索。往后搜集取证、规避潜在人身风险,都会多一层保障。他拿起手机,翻出安魁星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大。”“在哪?”“在县委后院,刚把车擦完。福伯说,明天安排人来取车。”安魁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老大,怎么突然打电话来?”那辆京牌途锐算是完成使命,要回京了。陆云峰在市里,开那辆车太招摇,现在开那辆高尔夫才是正选。“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陆云峰靠在椅背上,没去说车的话题:“福伯帮你活动了一下,市局刑警支队有个位置,手续快走完了。你准备准备,过段时间去报到。”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安魁星呼吸有些不稳,声音传来时,比刚才低了一些:“老大,这是你帮我安排的?”“福伯办的。我没插手。”陆云峰顿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想回原籍?”安魁星立马说:“不,老大!从我知道你要去市里那天,我就有这个想法,但碍于纪律,我就没提。”“那就好。”陆云峰打断他,“你去了之后好好干。刑警支队不比县里,事情多,人也杂。你那个性子,该收的时候收一收。”安魁星回答:“我一定好好干,不给老大丢脸。”“安顿下来之后,我请你吃饭。”“好嘞!老大,我想吃战斧牛排。”“滚。”陆云峰笑骂了一句,“到了再说。”不经意的一句玩笑,瞬间化解了兄弟间的浓情。陆云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他翻开桌上那本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那三个项目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李雪松发来的微信。【在干嘛?】陆云峰刚准备回复,办公桌上座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副主任苗季同的办公室内线。,!陆云峰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下班。这个时间,苗主任找自己,能是什么事?他接起电话。“陆处长,忙完了吗?来我办公室一趟。”苗季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好的,苗主任,我马上过去。”陆云峰放下电话,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是临下班的状态,几个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透出灯光。他走到苗季同的副主任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进。”陆云峰推门进去。苗季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见陆云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陆云峰坐下,看着苗季同。苗季同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陆云峰身上:“听说你这两天下去调研了?”“是的,去了三个项目现场。”陆云峰如实回答。“感觉怎么样?”苗季同的语气像是在闲聊。“项目进度基本正常,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核实。”陆云峰的回答滴水不漏,并没汇报问题。在事项没核实之前,在问题没有解决方案之前,他选择沉默。苗季同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陆处长,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了解咱们市里的情况。”苗季同的语气变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有些项目,牵扯的面比较广,不是随便看看就能下定论的。”陆云峰迎上他的目光,毫不躲闪,神色平静:“苗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苗季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陆云峰站起身:“苗主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好,早点下班。”陆云峰走出办公室,带上门。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门牌上“副主任办公室”那行字,眼神沉了下来。副主任苗季同,是乔文栋提拔起来的,这点,在来市里之前,福伯给他的背景资料里,有详尽的介绍。半个月来,都相安无事,自己刚一动,就被盯上了。今天叫自己来,分明是试探。调研了三个项目,两个有瑕疵,他就坐不住了。陆云峰嘴角微微上扬。苗季同的这一“关怀”,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后面还有十几家,或许有不想被人看到的猫腻。他这是提前介入,以便随时把握陆云峰的动向。陆云峰大踏步往回走,心下有了计较。下一步,稽查的重点,应该更有针对性了。:()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