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进来时,病房里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床尾。陆云峰靠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了很多。李雪松把换下来的输液管收好,扔进垃圾桶。苏婉清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袋红薯干看了看,塑料袋上印着“老槐树村”三个字,歪歪扭扭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家做的?”李雪松点了点头:“红薯干是王翠花晒的,蜂蜜是赵老栓家养的蜂产的。村里的日子不富裕,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心意重。”苏婉清把红薯干放回去,看着陆云峰:“你在正阳县这几年,干了不少事。”陆云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妈,你才知道?”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调侃。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我和你爸,一直知道你有分寸,只是没想到,你能扎得这么深,能让老百姓这么记挂。这很好,很好!”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和唐家的姑娘,相处这么久,对唐仲谦夫妇,对唐氏集团,了解多少?”陆云峰愣了一下:“没特意问过。韵诗从来不说家里的生意,我也没主动打听。只知道唐叔叔做实业,规模不小,其他的不清楚。”苏婉清转过身,看着他。“唐氏集团,国内百强。唐仲谦这个人,在商界很有名。”“前几年搞跨国并购,收购了瑞国一家科技公司,最近那边政府想反悔,联合外资要强行收回股份。这事闹得挺大,商务部都在关注。”陆云峰皱了皱眉。他想起和唐韵诗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想起和唐韵诗联手在老槐树村唱戏,想起唐韵诗在酒桌上跟他喝交杯酒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想起她扑过来抱住他时那个决绝的姿势。只是,她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一个字都没提过。他也没问过。她家里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为什么不帮家里做?“你好好养伤。别的事,等你好了再说。”苏婉清没理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看了眼李雪松,后者低着头,若有所思。她抬腕看了看手表,“我明天一早飞回京都。”“这么急?”陆云峰回过神来。“你爸那边有事。安魁星的事,福伯会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苏婉清看向李雪松,“雪松,辛苦你了。”李雪松连忙说:“阿姨您别客气。”“那好吧,明天才走呢,都这时候了,你去吃饭吧,别在这里耗着。”陆云峰催着母亲。苏婉清出了病房,没往电梯走。她转过身,朝唐韵诗的病房走去。门关着。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柳玉茹的声音:“请进。”苏婉清推门进去,福伯留在门外。病房里的仪器还在嘀嘀响着,唐韵诗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柳玉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女儿的手,眼睛红红的。看见苏婉清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的生疏,亲近了很多。“苏大姐。”苏婉清走过去,握住柳玉茹的手:“玉茹妹子,云峰那边刚忙完,我过来看看韵诗。”柳玉茹的眼眶又红了:“安德森团队的评估结果出来了。脑部损伤比预想的严重,恢复期可能很长。能不能醒,要看她自己。”苏婉清看着床上的唐韵诗,沉默了几秒。这个女孩家境这么优渥,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现在她躺在这里,为了救她的儿子。“妹子,我明天就回京都了。”柳玉茹愣了一下:“这么快?”“家里有事。”苏婉清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妹子,我心里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肯不肯答应。”柳玉茹看着她:“苏大姐,您说。”苏婉清看着唐韵诗的脸,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认韵诗做干女儿。”柳玉茹愣住了。她的脑子里飞快转了一下:认干女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希望韵诗和云峰在一起,用这种方式补偿?还是别的什么意思?苏婉清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解释:“妹子,你别多想。我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两家建立牢固的关系。不管两个孩子将来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影响两家成为特别紧密的亲人般的关系。”她顿了顿,“我是真心喜欢韵诗这姑娘。她为了云峰,命都不要了。这份情,我们陆家记一辈子。认她做干女儿,就是想让这份情变成亲情,牢牢固住。”柳玉茹听着,心里慢慢松下来。她细细一想,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看苏婉清的气质和言谈举止,陆家不是普通人家。别看陆云峰的官不大,能调动省军区直升机,能让福伯那样的人死心塌地跟了几十年,这样的家庭,就算不是顶级权贵,也差不到哪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女儿为了陆云峰成了现在这样,能不能醒还是未知数,安德森团队给的结论不太乐观,但说会尽力。如果女儿醒了,有陆家这门干亲,对她今后的路只有好处。如果女儿醒不过来,有这门干亲,唐家跟陆家的关系也不会断。她不知道苏婉清后面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但以自己家族上百亿的资产帝国,结交陆家这么一个官宦之家,好像也没什么坏处。“那就这样说定了。”苏婉清拍了拍她的手,“等韵诗醒了,告诉她这件事。认亲的事,到时候再办。我回去也跟我家那位说,他肯定高兴。”柳玉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不是伤心,是感动。苏婉清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柳玉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来京都家里坐坐。让振邦也见见仲谦。男人之间,有些话好说。”柳玉茹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苏婉清”三个字,没有职务,没有单位,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她把名片收好:“等韵诗稳定一些,我们一定去拜访。”苏婉清站起来:“妹子,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别累垮了。韵诗还需要你。”柳玉茹送她到电梯口。两人挥手告别。电梯门关上了。柳玉茹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六往下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病房。走到门口,她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女儿。“韵诗,你听见了吗?你多了一个干妈。”她的声音很轻,“等你醒了,咱们去京都看你干爹干妈,还有你男朋友。”唐韵诗没有反应。仪器上的线条在跳,一下一下,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