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虑,本座不会取你性命,将你安置在雪苑便是。”
“又是像从前那般把我软禁起来?”
“正是。”
“留着我,一辈子充当供你汲取力量的血包?”
“能为本座所用,是你的造化与荣幸。”天宝语气淡漠,透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无心唇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毫不在意自身处境:“我本就命数不长,倒也无所谓。只是想问一句,待到我油尽灯枯那日,你又作何打算?”
天宝缓缓勾唇,神色从容又狂妄:“天下虔诚信徒数不胜数,只要本座开口,无数北域子民心甘情愿沦为新的容器,不愁找不到替代之人。”
“既然北域地广人稠、信徒无数,你又何必远赴东岳寻觅新的容器?”无心抓住破绽,顺势追问。
这句话一出,似是问到了天宝的心事儿,难得敛了傲气,垂着眼帘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她幽幽开口,话音分不清是对无心解释,还是独自喃喃自语:“在同一方天地禁锢太久,早已乏味,总想远赴他乡,看一看不一样的风物景致。”
无心眸光微微一动,脑中陡然翻出早前暗中打探到的秘闻:北域立国之初,神殿便随之建立,数百载岁月更迭,大祭司之位从未更替,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活得够久!!!
所以北域百姓,乃至皇族勋贵都虔诚供奉神殿,视神殿大祭司为神明。
她盯住天宝,一字一顿轻声问道:“大祭司,你究竟已经活了多少岁月?”
銮驾一路向北渐行渐远,尽头高耸矗立的神殿渐渐清晰,白玉台基层层叠叠,穹顶直刺云天,与整座都城遥遥相望,既是城池的北端地标,也是这片土地所有信徒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天宝缓缓抬眸,修长的指尖轻轻撩开一侧车帘,目光遥遥投向城北那座刺破云天的宏伟神殿,声音清淡却带着千钧分量,缓缓开口:“这座神殿自奠基屹立于北域大地之日起,本座便已存在,它矗立多少岁月,本座便活了多少岁月。”
无心一时默然无言,亲耳听见这般直白的答复,反倒并不觉得匪夷所思。
连魂魄夺舍肉身这种违背常理的诡事都真切发生在眼前,世间再离奇隐秘的真相,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銮驾一路北向直行,直至御道尽头骤然停驻。
车轮滚动的低沉声响缓缓平息,整肃列队的圣殿仪仗齐齐垂首静立,鸦雀无声。
随行侍者、护卫依次有序退下车辇,分列两侧躬身肃立,静待圣女入殿。
无心跟在一众人身后,抬眸望向眼前矗立的神殿,再次被极致磅礴庄严的气势震慑。
重檐殿顶高耸巍峨,翘角凌空舒展,直刺澄澈天际,雄浑壮阔又透着亘古清冷。
主殿正门为两扇巨大的玄玉神门,门上镌刻北域圣像,线条庄严肃穆,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清晰凌厉。
殿宇四周环绕白玉回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周遭无半分市井烟火,唯有长风掠过殿角悬铃,传出清浅悠远的铃音,空灵静谧。
这座屹立数百年的神殿,远比都城所有宫阙都要高峻堂皇,自带凌驾王权、俯瞰众生的无上气场。
待天宝圣女移步拾阶而上,雪瑶雪汐及侍从紧随其后,无心亦抬脚迈步,踏着冰凉洁净的白玉石阶,跟着人流一步步走入这座神圣殿宇之中。
推开厚重的殿门,殿内开阔幽深,寒气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光洁白玉,顶端长明灯常年不灭,柔和白光铺满大殿。
四周石壁刻满神纹,正中立着一尊高大的白石神像,神像前摆放着白玉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