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慄。
“是你先来找我的,忘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易地击溃了陈摇最后的心防。
是啊,是她主动的。
从在电梯口鼓起勇气邀请他开始,她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安静了下来,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著,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江野看著她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不再犹豫,低头,准確地攫取了她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唔————”
初始的触碰带著一丝凉意,隨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温热。
陈摇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离她远去,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带著些许霸道和不容置疑的吻。
她生涩而笨拙的反应,暖黄的灯光依旧温柔地笼罩著客厅,將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旖旎的画卷。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已然停歇,万籟俱寂,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当一切终于归於平静,窗外的天际已经隱隱透出一丝微光。
陈摇累坏了,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脸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潮,已然沉沉睡去,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尔无意识的轻嚀,似乎还诉说著方才的激烈与失控。
江野靠在床头,並没有睡意。
他侧头看著身边女孩恬静的睡顏,伸手,轻轻將她颊边一缕被汗水濡湿的髮丝拨到耳后。
这些女孩都不容易,又想进步。
他能帮就帮一下————
义大利威尼斯,利多岛电影宫二楼的一间会议室,第7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们正齐聚一堂。
房间並不算特別宽,但充满了歷史感。
厚重的暗红色丝绒窗帘半掩著,將地中海午后过於热烈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线,酒在光可鑑人的深色木质长桌上。
桌上整齐地摆放著矿泉水、意式浓缩咖啡杯以及一些简单的文具。
墙壁上掛著往届电影节的经典海报,无声地诉说著这座最古老电影节的辉煌。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浓香!
评委会主席安妮特·贝寧坐在长桌的主位,姿態优雅,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评委。
英国导演埃德加·赖特、墨西歌电影人米歇尔·弗兰克、匈牙利导演伊尔蒂科·茵叶蒂、义大利女演员杰丝敏·特丽卡等人悉数在座。
中国导演杨帆也位列其中。
他们已经连续几天高强度地观看、討论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
桌上散落著一些笔记和电影手册。
“那么,我们接下来討论最后一部,也是我个人非常感兴趣的一部,”安妮特·贝寧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议程,抬头髮言,“来自中国的《thepianotuner》《调音师》,导演,江野jiangye。”
埃德加·赖特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率先表达了他的兴奋。
“这部片子太令人惊讶了!我必须说,它的敘事结构让我著迷。那种环环相扣的悬念设置,从开场那个看似意外的盲人调音师捲入凶杀案开始,到后面层层反转,节奏控制得近乎完美。它既有希区柯克式的紧张感,又在人性挖掘上展现了东方式的复杂和暖昧。”
米歇尔·弗兰克,以其对社会现实冷峻的审视而闻名,他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补充道:“我同意埃德加的看法。但更打动我的是它的社会隱喻。主角偽装成盲人,反而看到了更多这个世界的虚偽、冷漠和罪恶。”
“这种设定本身就极具力量,它探討了看见与看不见的哲学命题,以及在特定环境下,普通人如何被捲入並做出道德抉择。影片的结尾,那个未点破的悬念,留下了巨大的思考空间。”
伊尔蒂科·茵叶蒂,这位以独特女性视角和诗意影像著称的导演微微点头:“是的,它的影像语言非常成熟。光影的运用极具匠心,很多室內戏份,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分割空间,营造出一种介於真实与偽装之间的微妙氛围。”
“声音设计也同样出色,调音时钢琴的音符,日常环境的噪音,都成为了敘事和营造心理紧张感的一部分。很难相信这是一位如此年轻导演的作品。”
会议室內討论的气氛热烈,各位评委从不同角度肯定了这部来自中国的惊喜之作。
一直安静聆听的杨帆此时也终於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欣慰和自豪。
“正如各位所说,《调音师》在类型片的框架內,做到了极致的精巧和深刻的作者表达。江野导演虽然年轻,但他的掌控力和艺术直觉非常惊人。”
“这部影片的出现,也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新一代导演在商业与艺术结合上的新探索和无限潜力。它完全有资格站在主竞赛的舞台上,与世界级的作品同台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