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海面彻底消失了。
神国的內部。
银龙的速度开始下降——不是它想慢,是周围的空间在排斥它。克莱因能感觉到,龙背传来的震动频率变了,银龙的力场正在和某种外力对冲。
然后他看见了。
正前方。
那个东西。
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克莱因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观察得並不仔细。这一次他的状態完整,看得更清楚了——
然后他寧愿自己没看清楚。
它没有轮廓。
不是“看不清轮廓”,是“轮廓”这个概念对它不適用。克莱因的视觉在告诉他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存在,但他的大脑拒绝为它赋予形状。每一次尝试聚焦,认知都会打滑——上一秒觉得那是一面墙,下一秒觉得那是一个球体,再下一秒所有的判断全部坍塌归零。
唯一能確定的是密度。
数百万个锚点,亮得发烫的节点,在那团“无法描述”的东西表面明灭交替。像夜空中的星,又不像——星星不会呼吸。
这些节点在呼吸。在同步。
克莱因的胃里翻了一下。他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团东西上移开,转而去看数据——纯粹的数据。锚点的分布密度、能量波动的频率、膜结构之间的间距。
数字不会让人噁心。
“距离够了。”克莱因拍了拍龙背。
银龙停住了。双翼维持著悬停的平衡,力场把周围的排斥力顶在外面。龙身轻微晃动,但还撑得住。
奥菲利婭已经站起来了。
她站在龙背上,一只手按著剑柄,目光平视前方。银甲上的铭纹光比刚才亮了两个层级——那是甲片在自动响应环境威胁,把防护功率拉到了高位。
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
克莱因仰头看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安静,瞳孔微微收缩——是在適应那团东西对视觉的干扰。
“方案確认一下。”克莱因开口。
奥菲利婭垂眼看他。
“我负责找它的核心节点。”克莱因竖起一根手指,“你负责帮我撕开足够的观测通道。银龙负责维持力场和机动。”
“它的膜会再生。”奥菲利婭说。上次的经验。
“所以你得快。”克莱因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只需要三秒的观测窗口。三秒够了。”
奥菲利婭没答话。
她把剑从鞘里抽出来。
剑身乾乾净净,没有斗气附著,只是冷白色的锋刃在墨绿的光照下泛著本色。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短,嘴角的弧度一闪而逝,如果克莱因眨眼的时间再长半秒就会错过。
“三秒的话,太短了。”她说。
“別小看我,克莱因。”
克莱因愣了一拍,然后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那就——按你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