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点头。龙鳞本身的重量不小,但经过炼金处理之后,他把多余的质量转化成了铭纹迴路的储能——穿在身上的体感重量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奥菲利婭低头,看见了胸甲正中那枚剑形扣件。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指尖摸上那柄微缩的剑,沿著轮廓描了一圈。然后她抬起头,看克莱因。
克莱因的表情很无辜。“装饰。”
蒂安希凑过来,绕著奥菲利婭转了一圈,眼睛亮得厉害。
银色的甲片贴合在奥菲利婭身上,像是为她天生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冷蓝色的铭纹光在关节连接处微微流动。
整个人看上去——
“好看。”蒂安希给出了一个和当前局势完全不搭的评价。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词不太够用。但她找不到更合適的了。
克莱因站在旁边,歪著头看著奥菲利婭全副武装的样子。银光和金色的髮丝交相映照,她站在那里,像是从哪幅神话壁画里走出来的战爭女神。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確实好看。
做完奥菲利婭的全套之后,桌上还剩十一片龙鳞。
克莱因数了数,没说话,直接坐回工作檯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没让任何人帮忙。
洛赫想凑过去看,被他一句“別挡光”打发了。
他在做什么,没人看清。只看见他的手在鳞片上翻来覆去,铭纹刻刀划过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偶尔停下来,对著空气比划两下,又继续。中间有一次他把两片鳞叠在一起,用力一压——两片鳞融成了一片,厚度没变,但纹路的密度翻了一倍。
大副看得直咂嘴:“这什么手法?”
没人能回答他。
奥菲利婭靠在墙边,银甲的冷光映在她金色的瞳孔里。
她只是安静地站著,银甲在她身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低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跳。
最终克莱因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一对护腕,薄得几乎透明,但表面的纹路密度是奥菲利婭那套甲的两倍都不止。一枚胸口的掛坠,龙鳞打磨成的水滴形,里面的铭纹线路密密麻麻像一颗微缩的心臟。还有一样看不出用途的薄片——被他塞进了外套內侧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蒂安希终於忍不住问了。
克莱因扣好外套的扣子,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笑了一下。
“我自己用的。”
蒂安希的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追问。她学聪明了——这个人不想解释的事情,问也白问。
奥菲利婭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她没问。但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不关心”的平静,是“我知道你有分寸”的平静。
克莱因迎上她的目光,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放心。
……
……
六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人把一整套龙鳞甲从无到有敲出来,也够一片墨绿色的天幕从西边的大海爬到头顶。
克莱因站在石屋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天。
“到时间了。”克莱因收回视线。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第一声嘶吼,墨绿色的浪涛里翻出了什么东西。不止一个。三个、五个、更多——形態各异的躯体从浪花间挤出来,拖著长短不一的肢体往岸边的方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