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奥菲利婭开口了。
“来了也没用。”
声调很平。不是泼冷水,不是故作沉重。就是陈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样自然。
蒂安希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
“驻军舰队的战力我清楚。”奥菲利婭把抱在胸前的手臂鬆开,左手垂在身侧,指节间的黑色鳞片在昏暗的铭石灯光下若隱若现。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把话说到什么程度。
“蒂安希,你在海面上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我……我望见了。”蒂安希的嗓音矮了半截。她用的词是“望见”,不是“看见”。因为她確实只来得及远远地望了一眼,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半秒,余光扫到了西面那片吞天的暗绿。“很大。”
“不是大的问题。”
奥菲利婭偏过头,看了克莱因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克莱因读懂了——接过去。
他从木箱上直起腰,揉了揉太阳穴,把脑子里还在嗡嗡转的齿轮残响压下去。
“那个东西的层级不对。”他说。嗓子有点哑,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蒂安希殿下,这么说吧——哪怕帝国把能调动的兵力全铺过来,在那个东西面前,也只是炮灰。你应该清楚奥菲利婭是什么水平。”
他没有用“强”这个字。在场的人都知道奥菲利婭强,不需要他来说。
“就算是奥菲利婭,也没能在正面的对撞中討到半分便宜。”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蒂安希不说话了。
是啊。驻军舰队来了又能怎样?调一百艘船来,一千个士兵来——奥菲利婭一个人打不动的东西,一千个人就打得动了吗?
但她不甘心。
“圣骑士团呢?”蒂安希的声音小了一圈,但眼神里那股劲儿没退,“大祭司亲自出手的话——”
“大祭司不会来。”
说话的是奥菲利婭。
所有人看向她。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讲一件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她的语气甚至带著一点耐心,像大人在给小孩解释为什么月亮不能摘下来。
“圣骑士团的调动要走枢密院和教廷的联合审批。走完流程,最快五天。大祭司本人要出动,还需要教皇特许。”
她停顿了一拍。目光从蒂安希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蔓延的墨绿色上。
“而且,即便他来了——”
“也不够。”
声音不重,但这三个字落在屋子里的效果,比刚才所有的坏消息加起来都沉。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奥菲利婭。
她亲手砍过那个东西。她知道自己砍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差了多远。
屋里的气氛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