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在会所内炸开!那声音不是“砰”,是“炸”。是那种能把人从椅子上炸起来、把杯子从手里炸掉、把心脏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声音。它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会所里还是觥筹交错、竞拍声此起彼伏的喧嚣;后一秒,一切都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半空中——举着酒杯的手,张开的嘴,正在加价的表情。他们被那声巨响钉在了原地,像一群被突然定格的蜡像。
那扇由整块紫檀木雕成的、价值连城的巨大门扉,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紫檀木是硬的,是重的,是那种用斧头都要砍很久才能劈开的木头。但它现在碎了,不是“碎”,是“炸”。从中间炸开,向四周炸开,像一颗炸弹在门板中央引爆。木屑飞得很高,很远,扎进墙壁里,扎进天花板里,扎进那些权贵们的脸上、手上、身上。没有人叫,没有人躲。他们被吓傻了,连疼都忘了。那些木屑在灯光下飞舞,像一场棕色的雪,落在地毯上,落在沙发上,落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上。
一个浑身浴血、双目赤红的身影,逆着光,踏着一地狼藉,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是那些被他撞穿的楼板、撕开的钢筋、砸碎的门扉留下的痕迹。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在他脸上、衣服上、手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哭过的红,是那种“我要杀了你”的红。那种红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从怒火里烧出来的,从恨意里烧出来的,从那个被夺走的孩子的生命里烧出来的。他的光在身后,走廊的灯,大厅的灯,城市的灯。他逆着光走进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覆盖整个会所,覆盖每一个人的脸。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波斯地毯就留下一个深陷的、烙印般的脚印。那地毯是手工的,是波斯来的,是那些权贵们花了几百万从拍卖会上抢来的。它的毛很长,很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但现在不是了,现在它是一个脚印收集器。男人的脚印一个一个地印在上面,深深的,烙印般的,像是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不是“像”,是“就是”。他的脚是烧红的铁,他的怒火是炉火,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宣判。那些脚印会永远留在那里,留在这张地毯上,留在这间会所里,留在那些权贵们的记忆里。他们每次低头看到它们,就会想起今晚,想起这个男人,想起那个他们竞相购买的孩子的生命。
会所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凝固”,是“停”。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把所有人都定在了那里。那些刚才还为竞拍“生命”而疯狂的权贵名流们,此刻全都呆若木鸡。他们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的还举着酒杯,有的还夹着雪茄,有的还指着拍卖台。他们的嘴张着,有的还在发出声音,但那声音不是话,是“啊”,是“呃”,是那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意义音节。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能看到眼白里的血丝,大到能看到瞳孔里的恐惧。他们看着那个男人,像看着一头闯进羊群的狼。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了他们。他们只知道,他来了,他进来了,他站在他们面前了。
他们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昂贵的液体浸湿了地毯,但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那些酒杯是水晶的,是手工吹制的,是一个一个从威尼斯运来的。它们掉在地上,碎了,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会所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敲碎玻璃,像是在敲碎他们的心。红酒洒在地毯上,威士忌洒在地毯上,香槟洒在地毯上。那些昂贵的液体混在一起,渗进羊毛里,渗进那些脚印里,渗进这间会所的历史里。没有人去捡,没有人去擦,没有人敢弯下腰。他们只是站着,坐着,呆着,看着那个男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财富,以及那固若金汤的安保系统,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他们的身份是董事,是总裁,是会长。他们的地位是上流,是精英,是贵族。他们的财富是亿,是十亿,是百亿。那些东西在外面有用,在外面能让人低头,能让人弯腰,能让人叫他们“爷”。但在这里,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些东西什么都不是。他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有多少钱,不在乎你认识谁。他只知道,你们买了他的儿子的命。你们要还。那安保系统,那扇紫檀木门,那部VIP电梯,那些持枪的保安,那些红外线报警器,那些防弹玻璃——都是笑话。他走进来了,用他的拳头,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命。他走进来了,你们拦不住。
纯粹的、原始的暴力,将他们虚伪的优雅,撕得粉碎。不是“撕”,是“碾”。像碾碎一只蚂蚁,像碾碎一片落叶,像碾碎一张纸。那些优雅,那些风度,那些礼貌,那些教养,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都是用来遮丑的。在暴力面前,它们什么都不是。男人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满眼是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暴力是纯粹的,是原始的,是不讲道理的。它不和你谈条件,不和你讲规则,不和你讨价还价。它就是要你死,要你怕,要你跪。那些权贵们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死亡。他们怕了,他们终于怕了。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钱不是万能的,原来权不是万能的,原来他们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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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在哪里?”父亲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出来的,是从肺里出来的,是从灵魂里出来的。它很低,很沉,很闷,像远处的雷声,像地底的震动。它敲在他们的心脏上,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让他们感到窒息,感到恐惧,感到“我可能会死”。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不知道他的儿子是谁,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哪,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他们说出“不知道”之后杀了他们。他们只是缩着,抖着,等着。
拍卖台上,那个身穿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他站在那里,和刚才一样,彬彬有礼,笑容无可挑剔。他的手没有抖,他的脸没有白,他的声音没有颤。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光”,是“火”。是那种“我找到了新玩具”的火。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病态的微笑。“一位愤怒的父亲,真是……经典的戏码。”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我很欣赏你的力量。告诉我,你是从哪家‘店’里,买来的这份力量?”
他,果然是另一家“店”的“店主”!不是“店主”,是“妖”。一个披着人皮、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站在拍卖台上卖人命的妖。他的“店”不在街角,不在巷尾,不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能找到的地方。它的“店”在这栋楼的顶端,在那些权贵的心里,在那些被掠夺的生命的血里。他的“商品”不是摆上架子的,是装在水晶瓶里的,是封在琥珀里的,是磨成粉末的。他的“客户”不是走投无路的弱者,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掠食者。他给他们工具,给他们武器,给他们吃人的刀。他从不在乎那些被吃的人是谁,他们叫什么,他们多大,他们有没有父母。他只知道,他们是“原材料”。
父亲没有回答他。他看到了拍卖台上那个水晶瓶,看到了里面那团属于自己儿子的、正在微弱呼吸的生命之光。那光很弱,很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它在瓶子里飘着,浮着,像是在找出口,像是在找回家的路,像是在找他。他的眼睛被那团光吸住了,他的脚被那团光牵住了,他的拳头被那团光攥紧了。他的儿子在那里,在那个瓶子里,在那个水晶做的牢笼里。他要去救他,现在就要去。
他眼中的怒火,彻底引爆!那火从眼底烧起来,烧过眼球,烧过眼眶,烧过整张脸。他的脸扭曲了,变形了,变得不像人,像一头正在喷火的龙。他无视了那个拍卖师,一步一步,朝着拍卖台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很稳,很沉,很决绝。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能拦他。他走过的地方,地毯被踩出更深的脚印,空气被他的怒火烤得发烫,那些权贵们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他们缩在沙发里,缩成一团,缩成一只只正在瑟瑟发抖的虫子。
“看来,是无法沟通的野蛮人。”拍卖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残忍。他失望,因为父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告诉他那家“店”在哪里,没有给他那个新玩具的线索。他残忍,因为他要惩罚他,要让他知道,在这里,谁才是主人。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那声音很轻,很脆,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会所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不是“降”,是“抽”。有什么东西把空气中的热量抽走了,把灯光里的暖意抽走了,把人们心里的希望抽走了。那是一种阴冷的、潮湿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冷。它从拍卖师的手指间流出来,从他的响指里流出来,从他的“店”里流出来。它像一条蛇,在空气中游走,缠绕着每一个人的身体,钻进他们的毛孔里,钻进他们的骨头里。
“规则发动:等价交换。”
那声音不是从拍卖师嘴里说出来的,是从那个阴冷的、潮湿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力量里发出来的。是它说的,不是他说的。它是规则,是“店”的规则,是那个拍卖师赖以生存的法则。任何想从这里拿走东西的人,都必须先付出同等的代价。你想拿走你儿子的命,好,拿你的命来换。你想走上这个拍卖台,好,拿你的腿来换。你想打我一拳,好,拿你的手来换。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来换。公平,公正,公开。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所。那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是从地板下面来的,是从天花板上面来的,是从墙壁里面来的。它一直都在,在这间会所建成的那一天就在了,在那些权贵们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的时候就在了,在那些孩子被夺走生命的时候就在了。它只是一直睡着,一直等着,等有人来破坏这里的“秩序”。现在,它醒了。它要惩罚那个破坏秩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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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向前踏出的那一步,重重地踩在了地上,却没能再抬起来。他的脚踩下去了,踩得很重,踩得很实,踩得地板都震了一下。但他抬不起来了。不是“抬不起来”,是“动不了”。他的脚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被那层阴冷的力量钉住了,被那条蛇缠住了。他想抬,腿在用力,肌肉在收缩,青筋在暴起。但他的脚纹丝不动。它像是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像是一棵生了根的树,像是一座和大地连成一体的山。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仿佛被灌注了万吨水泥,与整栋大楼的重量连接在了一起。不是“仿佛”,是“就是”。他的腿是水泥,楼是地基。水泥灌进了地基里,凝固了,硬化了,分不开了。他的腿不是他的了,是这栋楼的。他不能走,不能跑,不能动。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拍卖台,看着那个瓶子,看着那团光。他的儿子就在那里,但他过不去。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绑,沉重如山。不是“沉重如山”,是“就是山”。他的手是山,是石头,是铁。他抬不起来,动不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动作。他在用力,在用他所有的力量,在用药丸给他的力量。但他的力量是物理的,是能打穿钢板的,是能撕开铁门的。那层枷锁不是物理的,是规则的,是概念的,是“店”的。他的力量打不穿它,撕不开它,挣脱不了它。他被困住了,被那个拍卖师的规则困住了,被他自己的愤怒困住了,被他那颗想要救儿子的心困住了。
“我的‘店’,遵循最古老的交易法则。”拍卖师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像一个在给学生上课的教授,“任何想从我这里‘拿走’东西的行为,都必须先‘付出’同等的代价。你想踏上我的舞台,拿回你儿子的‘阳寿’,很好。那就请先付出你自己的‘行动力’作为抵押吧。”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像是在念课文,像是在背台词,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眼睛在笑,嘴角在笑,整个人都在笑。他喜欢这个过程,喜欢看着猎物挣扎,喜欢看着他们被规则困住,喜欢看着他们无能为力的样子。这是他“店”的乐趣,是他存在的意义。
父亲的身体被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力量,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却依然无法挣脱那层无形的“规则束缚”。他的肌肉鼓起来了,一块一块的,像石头,像铁块。他的青筋爆出来了,一根一根的,像蚯蚓,像蛇。他在用力,在用全力,在用他所有的力。他的脸涨得通红,他的脖子粗了一圈,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用身体撞栏杆,用牙齿咬栏杆,用爪子扒栏杆。但笼子是规则的,是概念的,是“店”的。他撞不破,咬不断,扒不开。
这是法则层面的对抗!【霸王大力丸】赐予的力量,是物理层面的极致。而对方的规则,却是概念层面的枷锁!物理的力量能打穿钢板,能撕开铁门,能砸碎墙壁。但打不穿规则,撕不开概念,砸不碎“店”。规则是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它在那里。它在父亲的腿上,在他的手上,在他的身上。它不疼,不痒,不冷不热。但它让他动不了,让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儿子,无能为力。
会所内的权贵们,看到这一幕,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们从沙发里探出头来,从桌子下面爬出来,从那些深陷的脚印后面露出脸来。他们的脸上还有恐惧,但已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让人恶心的兴奋。他们又活过来了,又变成人了,又可以笑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是更加扭曲的快感。他们重新坐回沙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表演”。“杀了他!这种垃圾,怎么敢闯到这里来!”“捏碎他的骨头!让他知道冒犯我们的下场!”他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又大了,又尖了。他们指着父亲,骂着,叫着,笑着。他们又变成了刚才那副样子,那副吃人的、喝血的、啃骨头的样子。他们的眼睛里有火,不是“火”,是“饿”。他们饿了,想吃东西了。想吃那个男人的肉,想喝那个男人的血,想啃那个男人的骨头。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饿鬼。
拍卖师享受着这一切,他缓缓走到被禁锢的父亲面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看,野蛮的力量,在优雅的规则面前,一文不值。”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摸一个孩子,像是在逗一只宠物。他的手套是白的,一尘不染。他的手拍在父亲的脸上,发出“啪、啪”的轻响。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会所里,在那些权贵的笑声里,在父亲粗重的喘息声里,它显得格外刺耳。那是羞辱,是蔑视,是“你什么都不是”。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刚才父亲破门而入的瞬间,一块不起眼的镜子碎片,随着飞溅的木屑,悄无声息地滚落到了拍卖台的角落。它很小,很小,小到没有人会注意到它。它被木屑盖住了,被灰尘盖住了,被那些飞溅的碎片盖住了。它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不起眼的、没有人会在意的东西。但它不是。它不是镜子碎片,它是【照妖镜】。它不是被遗忘的,是被放在那里的,是被陈默放在那里的。在那个人破门而入之前,在那扇门被砸碎之前,在那声巨响炸开之前。陈默把它放在了外卖箱里,带到了楼下,激活了它的力量。它飞进来了,跟着那个人,跟着那些木屑,跟着那阵风。它落在了拍卖台的角落,在等,在等陈默喊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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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陈默的第三件“外卖”。【照妖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