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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23（第1页）

学院处理小队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厢式货车和十几辆轿车停稳，车灯熄灭，只留下红色的示宽灯在微弱闪烁。身穿黑色作战服、佩戴卡塞尔学院徽记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地散开，迅速建立外围警戒线，动作迅捷而安静，与这片刚经历过枪战和血腥的山林融为一体。率先从指挥车上下来的，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金属面罩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仅露出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过现场——撞毁的货车、地上的血迹、篝火的余烬，最后落在静立等待的楚子航和诺诺身上。“楚子航，诺诺，汇报情况。”楚子航上前一步，以最精炼的语言概述了追踪、交火以及货箱内的惊人发现，略去了篝火旁关于神话与身份的分析推论，但重点强调了“弗丽嘉”系列克隆体的存在、编号、以及被销毁的状态。施耐德教授沉默地听着，面罩下的呼吸声略显粗重。当听到“四个与诺诺容貌高度相似的克隆体”时，他眼中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光芒。他抬手示意，身后队员中立刻走出两人，正是已经毕业、但因其优秀能力被临时征召回执行部协助此次重大任务的苏茜和兰斯洛特。苏茜一看到诺诺，立刻快步上前，完全无视了现场肃杀的气氛，一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好友。她能感觉到诺诺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诺诺……”诺诺回抱了苏茜，“没事的，苏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施耐德没有阻止苏茜的动作，他转向楚子航，继续交代更紧急的情况：“现场处理按标准程序。另外，校长让我告知你们，他本人已紧急赶往纽约。昨晚，陈家北美总部发生剧变。初步情报显示，陈家总部三十四层楼……已无一活口。鸡犬不留。”这句话像一块冰，瞬间砸入诺诺的心口。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苏茜更用力地扶住。并非悲痛，她对那个冰冷的“家”和那些所谓的“家人”并无感情，尤其是刚刚目睹了“弗丽嘉”项目后，对陈文渊最后一丝模糊的复杂情绪也彻底冻结。这股抽搐般的难受，源于一种线索被粗暴斩断的窒息感——她还没来得及从那个源头挖掘更多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还没来得及当面质问那个生理学上的父亲，那个可能知晓部分真相的“陈家”，就这样突兀地、血腥地覆灭了？就像有人抢先一步，将一本写满答案的书在她面前烧成了灰烬。“白教授和粟绾在护送路明非父母前往机场的途中遭到袭击，他们成功摆脱并安全送走了路明非父母。但当他们返回陈家查看时，惨剧已经发生。”施耐德补充道，解释了时间差。他苏茜在诺诺耳边轻声而坚定地说：“别担心，诺诺，我们都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会把一切都查清楚。”诺诺叹了一口气，“妞，我没有担心，我知道还有你们，大家都在，我只是我在想线索断了……”另一边，兰斯洛特在施耐德的示意下，带着几名技术专员靠近了那辆残破的货车。当他们用手电照亮货箱内部，看到那四个玻璃容器中悬浮的、与诺诺酷似的苍白面容时，所有在场的专员，包括兰斯洛特，呼吸都为之一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寒意弥漫开来。尽管理性告诉他们，这是克隆实验体，是“物品”，但视觉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他们看到的，仿佛是四个以不同姿态沉睡、甚至“死去”的诺诺。这种认知错位带来的心理冲击，让几名年轻专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技术细节，记录编号、检查设备，但紧抿的嘴唇和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施耐德教授似乎对队员们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技术组，立即行动。将这四个容器连同固定支架，小心转移到我们的重型运输车上。用最高规格的防震防窥处理。容器外部用防水帆布完全覆盖，运输途中任何人不得擅自揭开查看。所有相关设备、残骸，全部带走，一丝痕迹不留。”施耐德接着看向楚子航和诺诺：“至于你们两人，任务初步完成。现场移交后，随车队返回学院休整，接受详细汇报和心理评估。”“施耐德教授，”诺诺忽然开口，她轻轻挣开苏茜的怀抱，挺直了脊背，“我不回学院。我要去纽约。”楚子航几乎在同时向前半步，与诺诺并肩，虽然没说话，但姿态明确地表示了支持。施耐德教授金属面罩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诺诺眼中的决绝和楚子航沉默的坚定，他都看在眼里。现场的气氛再次凝滞。几秒钟后，施耐德教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陈墨瞳，你的身世和此刻的发现，已经让你处于极端敏感和危险的境地。校董会部分成员，鉴于你与陈家的血缘关系以及‘弗丽嘉’项目的存在，确实提出过需要对你采取‘保护性隔离’或‘深度审查’的建议。”，！诺诺的下颌线绷紧了，苏茜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是，”施耐德话锋一转，“弗罗斯特·加图索代理家主，在紧急校董通讯中力排众议，明确表态：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表明陈墨瞳本人有背叛行为或构成直接威胁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囚禁或限制加图索家族未来主母的自由。他援引了家族盟约和校董基本权利条款。”这个表态让诺诺和楚子航都有些意外，随即又想通了，让他们探索陈家，搞清楚诺诺的身世，本来也是庞贝的意思。施耐德教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权衡风险和必要性。最终，：“纽约现在是风暴中心。校长亲自坐镇，白教授和粟绾也在现场调查。陈家的覆灭，与你们这里发现的‘弗丽嘉’项目，极有可能是同一张黑暗网络的不同环节。”“可以。楚子航，陈墨瞳，你们两人编为特别调查小组，直接向校长负责。苏茜，兰斯洛特，你们带第一队护送‘弗丽嘉’样本和所有证据返回学院，交由装备部和研究部最高优先级处理。我亲自带第二队，护送楚子航和陈墨瞳前往纽约，与校长汇合。”“是！”众人齐声应道，行动方案迅速确定。兰斯洛特复杂地看了一眼诺诺和楚子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投入指挥样本转移的工作中。苏茜则再次抱了抱诺诺，低声道：“小心，一定要小心。随时联系。”诺诺轻轻的“嗯”了一声，“傻，你也要注意安全。”施耐德教授率先走向那辆停在稍远处的黑色轿车。他没有回头，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楚子航和诺诺跟上。其他专员则训练有素地快速散开，返回各自分配的车辆，没有任何人多问一句，更无人试图挤进这部显然是为核心人物准备的车。纪律与界限，在执行部的行动中如同呼吸般自然。楚子航为诺诺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但施耐德教授砂石般的声音却从车后座传来：“诺诺，你来开车。”楚子航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教授，诺诺她刚刚……情绪可能不太稳定，长途驾驶……”施耐德教授已经坐进了后排靠右的位置，金属面罩转向楚子航，露出的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深邃而难以捉摸。他抬起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随意地摆了摆，打断了楚子航的话。“总得找点事情来做。握着方向盘，看着路，比坐在后座胡思乱想强。她没问题的。”这话既是对楚子航说，似乎也是直接对诺诺的一种判断和信任。“我没问题。”诺诺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楚子航见状，不再多言，默默坐进了后排，与施耐德教授并排。诺诺启动引擎，车辆平稳滑出。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的护航车辆也同步启动，迅速形成了标准的护卫队形——三辆车加速超到前方开路，四辆车紧随其后压阵，将部长的座驾牢牢拱卫在中心。这一切无需命令，是无数次任务中磨合出的、刻入执行部专员骨髓的默契与本能。车辆驶上主干道，速度逐渐提升。窗外的景色在晨曦中飞速倒退，由荒野逐渐过渡到稀疏的城镇。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就在这时，施耐德教授做出了一个让楚子航都略微意外的动作。他抬起手，解开了固定在脑后的金属卡扣，然后，缓缓摘下了那副几乎从不离脸的、带有呼吸辅助装置的金属面罩。面具被取下，放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露出的是施耐德教授那张饱经风霜、布满了狰狞烧伤疤痕和手术痕迹的脸。但此刻，他完整地、自然地呼吸着的姿态。不再是依赖机械辅助的、破碎的嘶鸣。施耐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支，用一个老式的zippo打火机点燃。橙红色的火光短暂照亮了他脸上的沟壑。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仪式感的放松。“十二年了。格陵兰冰海，那次失败的、代价惨痛的下潜行动……我被龙血严重污染，身体濒临崩溃，肺部几乎废掉，气管切除了三分之二，靠着人工材料和意志力硬撑下来，成了这副鬼样子，也成了‘活着的警告’。”楚子航安静地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同最认真的学生。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用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导师，等待下文。前排开车的诺诺，也通过后视镜，默默地关注着后方。“前段时间，全校总动员，探索大西洋底下那东西的时候，在‘货轮’的轮机室里，路明非校董，给了我一只试剂，当时在场的有昂热校长、副校长，还有曼施坦因教授。”施耐德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感触：“他说，这玩意或许能缓解龙血侵蚀带来的痛苦，至少……能让我在指挥的时候，不用再隔着这层铁壳子，抽上一支烟。”，！楚子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我本能地拒绝了。太珍贵了。能对抗龙血侵蚀、修复混血种身体的药剂……每一滴都可能价值连城，是战略资源。我这条命，苟延残喘十年，早已习惯了与痛苦共存，不值得浪费这样的东西。”“但是，校长和副校长在一旁……算是帮腔吧。他们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用眼神和简单的几句话，就让我明白，这份馈赠对于我来说很重，对于我们的校董而言，没那么重要。我接受了那份馈赠。”施耐德将烟灰轻轻弹进车载烟灰缸：“效果……立竿见影。不仅仅是缓解了那无时无刻不在灼烧肺腑的剧痛，更让我惊讶的是后续。那药剂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体内缓慢而持续地工作，修复那些被龙血和旧伤摧毁的组织。我的气管，之前一直靠塑料替代品勉强维持功能，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经完全取掉了那东西。因为，不需要了。”施耐德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完好、能够自主呼吸的脖颈部位，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尚未完全适应的轻快感。“现在，像这样抽一支烟，”他晃了晃手中的香烟，“对我而言，已经是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纯粹的惬意享受了。”车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施耐德教授吸烟的细微声响。楚子航能感觉到导师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不仅仅是身体被治愈的庆幸，更是一种对“馈赠者”复杂难言的感触。“路明非校董当时说，这只是他名下的某个研究所弄出来的‘小玩意儿’。他把药递给我的时候，轻松得就像递给同事早晨的第一杯咖啡。校长当时暗示我和曼施坦因对此保密，我们听懂了，也一直遵守。曼施坦因虽然亲眼所见，但他没有亲身承受过那种痛苦和随之而来的‘新生’，体会自然没我深刻。”施耐德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经历过地狱又重获新生的眼睛，紧紧锁住楚子航：“楚子航，我是你的导师。我亲自迎接你入学，看着你成长，看着你成为执行局的王牌，还给我的学生你擦了不少屁股。我也看过路明非所有的档案——从他出生到进入卡塞尔之前，那份履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他一切的转变，都像是发生在大一入学之后，突然之间，他就成了校董，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影响力，甚至能拿出治愈龙血污染的‘小玩意儿’。”施耐德教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执行部长特有的、对异常和危险的敏锐直觉：“作为学院的教授，我本不该，也不能去窥探一位校董的隐秘。但是，楚子航，我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并非源于加图索家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而是源于路明非本身——他像一个永远看不清边界、摸不透深浅的影子，平静的水面下，仿佛隐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深渊。”“我不知道校长和副校长向所有人隐瞒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学生，你，又向我隐瞒了什么。以前，我觉得没必要问。学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昂热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既然校长认为没问题，认为当下的道路是可行的，那么我只需要跟上他的步伐，执行他的命令，为学院和秘党扫清障碍，这就够了。”施耐德教授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将公路照得一片明亮。他再次看向楚子航，这一次，眼中除了锐利，还多了一份属于导师的、沉重的信任与恳切：“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陈家一夜覆灭，‘弗丽嘉’克隆体出现，诺诺的身世牵扯出北欧神话和龙王阴谋的阴影……风暴已经来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猛烈、更诡异。楚子航，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一部分真相。知道我的学生正在面对的是什么，知道我该用什么方式，才能真正地……帮到你们。”：（）龙族：重燃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