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看着她,放下茶盏。
月光从竹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眼里的好奇是真切的,那娇蛮也是真切的——这是一个被宠大的郡主,还没学会遮掩自己的心思。
“郡主想听,臣自然知无不言。”李墨缓缓开口,将江南漕运的事简单说了些,又略去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细节,只讲钱家如何配合,粮道如何打通。
赵雨萱听得入神,不时插嘴问几句。旁边的洛青颜偶尔补充几句,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是恰到好处的点睛之笔。
几位贵女渐渐放松下来,说笑声又起。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赵雨萱喝得有些多了,脸颊染上两团红晕,眼睛却更亮了。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李墨面前。
“李伯爷,”她举着杯,声音比方才更娇,“本郡主敬你一杯。你……你是个有本事的,比京城那些只会遛鸟斗蛐蛐的废物强多了!”
这话说得直白,引得几位贵女掩口而笑。
李墨站起身,接过酒杯:“郡主过誉。”
“不过誉!”赵雨萱摇头,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李墨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触到她手臂时,她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反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水光潋滟,带着酒后的迷离。她的嘴唇红润润的,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水榭剧烈摇晃!
“啊——!”几位贵女尖叫起来,酒杯落地,桌椅倾倒。
李墨迅速稳住身形,一把将赵雨萱护在身后。又是几声巨响,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水榭的柱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地震了!”有人尖叫。
“快跑!”
贵女们乱成一团,朝门口冲去。可地面晃动得太厉害,她们跌跌撞撞,根本站不稳。
轰隆——!
更剧烈的震动袭来。水榭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个建筑开始倾斜。
李墨抬眼,看见头顶的横梁正在松动。
“小心!”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洛青颜,另一只手护着赵雨萱,朝水榭角落冲去。那里有一根粗大的立柱,相对安全。
刚冲到角落,轰然巨响——水榭的屋顶塌了!
碎石、木梁、瓦片倾泻而下,尘土漫天。李墨将两人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挡住砸落的杂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了。
四周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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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动了动,身上压着不少碎石和断木,但并不重——水榭的屋顶是轻质的,塌下来时被几根断梁撑住了,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
“唔……”怀里传来一声呻吟。
是赵雨萱。她被李墨护在身下,没有受伤,只是被吓坏了,浑身发抖。
另一边,洛青颜也醒了过来,轻声呻吟。
“你们怎么样?”李墨问。
“我……我没事……”洛青颜的声音发抖,“就是……腿被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