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初春阴冷阴冷的,但是伪政府里却显得很热闹。影左真召穿着日军将军服,站在台阶上接受一众汪伪官员的鞠躬问候,脸上带着他一贯“和善”的微笑,姿态和礼仪也是日本那种“伪善”的谦卑,反正全都让人挑出不错来。新政府刚成立,他作为最高军事顾问,就是这里名副其实的太上皇。汪天海凡事都要先问过他的意思,军队调动、官员任免、政策制定、律法重修……,总之,没有他点头,什么都办不成。对于这种“政务”,他其实一点都不懂!不过这也不重要。他的任务就是“监督”,监督伪政府的一切事宜。反正所有机构部门里,都有日本顾问做最后的决定。不过,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窝在沪城舒服太多了!沪城有松野家的家督、有近卫家的继承人、有外务省的混蛋,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帝国特务机关的掣肘。烦死了!到了金陵,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豪华的顾问办公室里,影左真召送走了不知道第几波前来拜访的伪政府官员,秘书就捧着一份密电过来,说是沪城发来的。影左真召接过之后看了一眼暗记,就知道是晴气庆一发来的密电。看来那件事有结果了。他亲自译完密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行动未果,只打死一个护卫,收尾干净,无迹可查!“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电报纸随手扔在桌上,影左真召也没太往心里去。一次失手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上祝善那种小角色,杀他有的是机会。反正天底下要钱不要命的枪手多的是,梅机关里要前途不要命的下属也多的是,这次不行就下次,多试两次总能成功。跳出沪城那个“小池塘”,影左真召自我感觉他的世界更辽阔了,不应该把目光只盯在那里。“还是金陵这边的权力布局更重要啊!”……沪城,梅机关。“池里没乌龟,王八称大王”。影左真召去了金陵,梅机关这坑里就是晴气庆一当家做主。情报室工作人员照例把日常收集的信息汇报过来,这也是梅机关掌握沪城情报的一种手段。晴气庆一随手拿过翻了两页,其中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让他坐不住了!“宪兵司令部执法处日部少佐亲自带队在大友路附近搜查袭击帝国公民的凶徒……”八嘎,怎么还在搜查!晴气庆一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有点慌了。青川那个混蛋做的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漏洞留下?之前他还觉得收尾收的漂亮,青川沉了江,枪手都被关在地窖中,现在应该也已经中毒身亡了。可他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更让他烦躁的是,青川灭口灭的有点早了,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早知道就晚两天动手了,等风声彻底过了再处理青川也不迟。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事!按照常理来说,那几个枪手早就逃出虹口了,那些宪兵估计也就应付应付松野孝太郎的命令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日部成实发现那几个枪手的尸体也没关系。谁能证明他们和梅机关有联系?”晴气庆一心中安慰自己。晴气庆一还没从搜查的慌乱里缓过来,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黄鼠狼专咬病鸭子!电话是里见甫打来的,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晴气庆一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晴气君!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忽然来人,他们把宏济善堂这一年多所有的账册、人员档案全都封存带走了,说是要进行财务审核!”查账?兴亚院为什么会忽然查宏济善堂的账??晴气庆一吓得脸都白了。宏济善堂的账,表面上看着干净,每一笔收支都有凭证,每一笔上缴的利润都有记录。可他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影左机关长每个月从里面拿多少活动经费,私下里给东京的高官送了多少好处,为了自己的前途花了多少黑钱,全都是从账面上走的暗账。真要是严格审计,那些维持表面功夫的账册根本经不起兴亚院的专业查账,一查一个准。近卫公子,松野孝太郎!这哪里是普通的财务审计,这是冲着影左机关长来的,冲着整个梅机关来的!晴气庆一再也坐不住了。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快,下手又这么狠,直接奔着宏济善堂的根来了可他就是不明白,暗杀大上祝善这事明明做的很隐秘,所有的知情人除了机关长和他自己之外全都死了。可是,松野孝太郎是怎么知道是梅机关干的?要不然,近卫公子为什么会忽然对宏济善堂下手?理不通啊!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得赶紧汇报给影左机关长才对!他不敢耽搁,赶紧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笔就写密电。手都有点不听使唤,写坏了两张纸才写清楚。他把兴亚院要审计宏济善堂、宪兵队搜查大友路的事全写了进去,字里行间全是焦急,请影左真召赶紧拿主意,最好能尽快回沪城主持大局。发完电报,晴气庆一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只觉身子有些发冷,似乎整个梅机关都已经落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就要沉底了……影左机关长想杀一个大上祝善警告松野孝太郎,没想到人家直接反手就准备把他们的家底给抄了。和松野孝太郎相比,他们梅机关的手段简直就是过家家。机关长,我们好像走错路了!……另一边,宪兵碰到青川的大友路一带已经被日部成实的下属包围了起来。那些端着刺刀、戴着白底红字袖标的宪兵凶神恶煞的开始搜查每一处土地。每家每户都要进去,翻箱倒柜,连厕所和柴房都不放过。住在附近的日侨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的缩在一边。:()抗日从成为日本公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