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人人骂他,可如今回头看,在环保的大趋势下,他保住了数万钢铁工人的饭碗,维护了当地的支柱产业。这才是真正的人才!如今的马科长,早已是马局长——藏拙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见祁同伟在自己面前装糊涂,李达康正打算再逼问几句,赵立春却走了过来。他一手拉着李达康,一手牵着祁同伟,将两人带到凉亭中,招呼他们落座。自己在主位坐下,笑着说道:“本来今天,我只想喊达康和育良的。但想了想,还是把同伟也带上了。”“同伟,让你陪我们几个聊聊天,可别嫌我烦啊。”听到这话,祁同伟心里清楚:赵立春没安什么好心。什么聊天,分明是安排后事才对。眼下这个局面,赵立春若不提前布局,就真的只能等着被查了。而这些话,不是谁都能听的。有个词,叫做“密谋”。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形。对赵立春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一旦被扳倒,连闲聊都可能被视作密谋。坐在这里,需要多大的勇气?对李达康和高育良而言,几人的关系早已纠缠不清。只要赵立春倒下,无论如何他们都难逃牵连。别看前世李达康看似安然脱身,但他那一届根本干不满。光明峰项目一结束,他就得去政协报到——这是明摆着的事。前世沙瑞金之所以没能动李达康,正是因为李达康手里握着光明峰项目。要不然,以李达康的行事作风,早就被处理了,哪还轮得到参加vp结算?此时祁同伟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老书记,您问我现下烦不烦?我要是能走出去,那就不烦了。”这话一出,赵立春顿时哈哈大笑,毫不掩饰情绪,笑得像个路边闲聊的老大爷。一旁的李达康满脸震惊,盯着祁同伟,想不通他哪来这么大的胆量说这种话。而高育良却是一脸欣慰。有这样的学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表面上祁同伟出言不逊,像是不给赵立春面子,其实这是他在保护自己——无论赵立春最后是赢是输,只要踏出这个门,就与他赵立春无关。这种智慧,不是谁都有的。赵立春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祁同伟:“想溜?晚了。进了这个门,什么时候出去都一样。外人不管你是谈完才走,还是没谈就离开。你小子还跟我玩心眼?我早就防着你这手了!”说完,赵立春又是一阵大笑。他第一次觉得祁同伟这么有意思。从前只觉得他是个官迷,但自从上次在京城接触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看错了祁同伟——这确实是个人才。如今,祁同伟算是真正走进了赵立春的视线。要是在从前,这简直是平步青云的机会。即便现在,赵立春也并非不能推他一把,只是觉得不值得再动用仅剩的人情罢了。祁同伟耸耸肩,无奈地摊手。赵立春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着——形势比人强。当初赵立春没有直接打电话给祁同伟,也是出于这个考虑。高育良此时也恍然大悟,神色复杂地望向赵立春。他没料到,自己竟在这时候还被赵立春摆了一道。原来他以为,无论输赢,坐在这里就能得到赵立春的一份余荫。然而,他并未料到祁同伟与赵立春之间的关联其实并不紧密。他本可置身事外,只做一个冷面判官。想到这,他一时有些不解。如此手腕的赵立春,怎会落败?如今落得众人唾弃的境地,他实在想不明白。以高育良目前的层级,尚触及不到这些。在更高层面,没有单纯的输赢,只有围猎——所有人合力围攻你。任你再厉害,终究难以逃脱。当年赵立春在汉东一手遮天,独占利益,自然激起众怒,连在海外资产上也是同样姿态,才导致今日局面。不过即便如此,赵立春依然不改枭雄气度,丝毫不见颓唐。此时祁同伟却像换了个人,满面春风地端茶递水,全无方才欲走的姿态。赵立春眼含笑意,静默不语,倒把李达康看得愣住了。这祁同伟,真是属狗脸的?他自诩变脸够快,没想到祁同伟更胜一筹。李达康忍不住问道:“同伟,这么殷勤?刚才不是还要走吗,怎么转眼像变了个人?”祁同伟笑容依旧,却闭口不言,看得李达康心里发痒。赵立春拈起一颗空运车厘子递给李达康:“达康,不必理他。这小子心思深得很。刚才那出戏,全是演给我看的。我虽没让育良透露是我要见他,但他一听这地点,必然猜得到是我。可他偏要演这一场,想在我面前装得受了委屈,等最后分好处时好多占一分。”他摇头笑道,“都说你李达康八面玲珑,可这小子——满心都是窟窿眼。,!不信你问问育良,他在车上有没有告诉祁同伟,看他猜没猜着。”李达康立刻望向高育良:“老书记说的是真的?我怎么不太信呢。”高育良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已是惊涛骇浪,祁同伟竟与赵立春对弈。他全然未料,这场交锋在车里便已开始。赵立春的作风,他了解。若无这般手段,早被时代吞没。赵立春主政的年代,群雄并起。改革开放浪潮中,无数人历经洗礼。即便如此,赵立春仍能力压群雄,将汉东经营得无人能撼。这般人物,祁同伟竟能与之过招。虽被识破,却已超出他的预想。高育良沉默不语,面容异常平静。李达康却已读懂——这般不动声色,正是他心潮汹涌的证明。忽然间,李达康忆起祁同伟当年哭坟的模样。难以想象,那人与眼前的祁同伟竟是同一人。他神情复杂地望着祁同伟,惊愕中带着茫然。相识多年,他竟辨不出哪个才是真实的祁同伟。这令他难以接受。此时赵立春再度开口:“若告诉你,育良的省长之位也是同伟运作的,你可会惊得跌坐在地?”李达康并未跌倒。手中的水杯却应声碎裂。门外立刻冲进两名持枪武警,警觉地扫视屋内。随着赵立春挥手示意,两人默然退去。但李达康脸上的惊惶已无处掩藏。省长之位竟是祁同伟运作?他百思不解。当时他不过是个公安厅长,连副省级都不是。怎敢如此行事?难道不怕万劫不复?赵立春正要开口,却见祁同伟面色窘迫。先前的笑意尽褪,他涩声道:“老书记,说正事罢。别再让我在达康书记面前出丑了。”高育良闻言忍俊不禁。赵立春却正色道:“你的操作极具代表性,这是学术探讨。别打岔,夸你还不领情。再插话,我就让门口武警盯着你。你或许不知,此处一举一动皆在注视之下。”门外的几人正在登记,不想惹麻烦就仔细听好。祁同伟面露苦色,也不再倒茶了,径直在桌前坐下。倒是李达康含笑为他斟了一杯茶,随后望向赵立春,满脸好奇地说:“老书记,您讲讲,我也想听听同伟那神来一笔。”赵立春谈兴正浓,毕竟这样的事,几十年也难得一见。“这事要从同伟在京海的行动说起。京海扫黑之后,他诱捕了何黎明——那小子你是知道的,是老刘那边的人。那时沙瑞金杀气腾腾,带着尚方宝剑来汉东,就是冲着你们俩来的。我临走前,把同伟的副省提名放进名单里试探沙瑞金,果然,他是带着杀心来的。”“同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但你当时没意识到。”赵立春望向李达康,李达康也点了点头。他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收权,没想到背后这么复杂。“所以同伟感觉到威胁后,借着何黎明的事,想祸水东引,把老刘拉出来打擂台。”听到这里,李达康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同伟——他竟敢这么做?祁同伟低头喝茶,神情有些尴尬。而高育良虽然面无表情,却也听得入神。“老刘你们都知道,快退休了,根本不想折腾。他干脆以退为进,把育良推荐上去当省长。你们想,我走之前推荐育良做书记,老刘这一退,上面不可能再从外调一个省长过来,否则汉东就全乱了。所以他们只能选育良。”“说是同伟运作,其实是被老刘将了一军——不过用这一将换个省长,也值了。后来同伟去京城拿两个厅官的逮捕令,顺道来我家。好家伙,他一点不客气,拿我之前摆他一道说事,我也就顺水推舟,这才有了育良五一接任省长的事。”“达康,现在你还敢小看同伟吗?在弱势里抓住机会,把汉东的棋局彻底翻了个样——这样的人,你可别光记得他哭坟啊。”李达康此时已掩饰不住满脸的震惊。就连赵立春讲述时,也透出事情并不简单,其间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但祁同伟,终究是赢了。此刻的李达康最想确认的,是高育良是否参与其中。他眼神刚投过去,高育良便直接开口:“我没有参与。只是他找老刘谈完后,来和我说了情况。听完我就明白,省长这个位置是我的了。其实同伟就算不去老书记那里,这位置也跑不掉。但既然被架了上去,没办法,只能干!”李达康一直心心念念的正是省长之位,高育良却轻描淡写一句“只能干”,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而祁同伟站在一旁,神情尴尬。虽然这件事值得称道,但在祁同伟看来,其中更多是时代必然的巧合。只要照那样做,结果便已注定。他自认不敢当这份赞誉,因此面露窘色。赵立春却十分欣赏::()名义:重生祁同伟,从大风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