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进了包围圈,朕会乘坐仙舟,御驾亲临,以郭襄的粉红兵团为主力,将敌军合围歼灭,一个不留。”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殿门外的天光里,眼底沉静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话音平静却暗藏锋芒:“朕要让他们知道,想趁朕大婚之日偷袭成都,就要做好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蒙古人的头颅,将是这场婚礼最好的祭品。”
殿内一阵短暂的沉默,连香炉中的烟气都好像慢了半拍才继续升腾。
紧接着,徐达低沉有力的应声划破了那片沉默:“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踏出殿门,铠甲在跨过门槛时被殿外的阳光狠狠打亮了一下,像一道短促的闪光。
他的脚步声在长廊中迅速远去,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急促,像一枚石子被掷入深井,声音不断下沉,直到彻底被殿外的鼓乐声淹没。
几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先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有人悄然吁了一口气,像是才想起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
赵德言深深看了卫小宝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像是一盏在风中被吹歪的灯,忽然又自己立正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无声地拱了拱手,退回了列中。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在军情面前慌乱失措的君臣,也见过太多因一纸急报而半途而废的典礼。
但此刻,他望着那个重新落座的年轻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稳妥的预感——就像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明玉珍时一样,知道这人有谱,这种谱不是在脸上的,而是在骨子里的。
卫小宝重新落座,冕旒的玉珠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朝礼官微微颔首。
礼官愣了一瞬,方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重新展开那卷被捏皱的吉词,继续唱礼。
乐声再次响起,起初略慢了半拍,随即也找回了原本的节奏,像是被风吹乱的流水又重新汇入了河道。
香炉中的烟雾重新升腾,香烟袅袅漫过殿梁,殿中一切都回到了喜庆的轨道上,仿佛方才那道加急战报不过是一片掠过窗前的云影,不曾惊动任何一根烛芯。
而六位仙妃仍静静地站在殿中,红盖头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只有王昭华微微侧过脸,朝着卫小宝坐着的方向无声地望了一瞬。
那一眼隔着红绸与殿中缭绕的香烟,隔着礼官的唱词与满殿的烛火,像是隔着很远,却又很近。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听得出他说话时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沉稳如铁,那声音像一道暖流从殿中穿过,落在她肩头,让她方才微微绷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她没有再多停留,重新转回去,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他会处理好一切。她只需要在这一刻,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殿外的鼓乐又响了起来,喜气重新溢满整座行宫。
那是大婚的乐声,也是整座成都城的心跳声,每一声都稳稳地敲在正午的阳光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险峻山道上,十万双铁靴正踏着碎石和薄冰,一步步朝那个灯火通明的方向逼近。
山雾浓得像湿透的棉絮,把前方的路严严实实地捂着,但那条路终究有尽头。
尽头处,不是一座毫无防备的城,而是一支早已握紧了刀柄、等在那里的军队。
红烛未冷,战鼓已动。
这一天,成都城的红绸与北面山间的烟尘,在同一条时间的经纬线上,被一双手同时抚过。
红绸柔软,烟尘滚烫,而那双手没有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