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作者道歉,把总督名字错位了,刚刚改了,查尔斯顿的第一任总督是威廉塞尔,弗吉尼亚的总督才是威廉伯克利,两者领地体量天差地别,但地位相等。)杰克三人一路狂奔,连查尔斯顿的破木屋都没回,转身便钻进了密不透风的橡树林。他们丢下了所有皮毛货物,身上只余下火铳、火药、水壶和半袋干硬的玉米饼,脚下的皮靴踩在层层腐烂的落叶上,发出黏腻沉闷的声响。“都给我快点!晚一天,黄金就多一分被唐人运走的风险!”杰克回头低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三人脚步不停,埋头朝着北方疾行,可一路走出约莫十余里,暮色渐渐浸透林间,杰克忽然猛地顿住身形,脸上喜色褪去。汤姆察觉到异样,喘着粗气问道:“怎么停下了?”“出事了。”杰克咬牙给了自己一巴掌,语气满是懊恼。“我们空着手去威廉斯堡,拿什么证明真的有金矿?弗吉尼亚的伯克利总督,见多了谎报矿脉的流民,单凭一张嘴,别说求他出兵,怕是连总督府的大门都踏不进去。”乔闻言也慌了神:“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杰克的思绪飞速转动,午后溪边的画面一幕幕闪过,那个嬉笑打闹的印第安小女孩,还有一块块被她抛进溪水,用来打水漂的黄色石头,一一浮现在脑海里。他眼中重新亮起光:“有了!那丫头把不少金块扔进了浅溪里,现在肯定还沉在水底,我们悄悄回去捞上几块,这就是金矿的证据!”虽然众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但现在别无他法,只得原路折返方向。林间漆黑一片风声穿林呼啸,远处不时传来狼嚎,三人不敢点火,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小径里穿行,一路提心吊胆。待到次日午后,终于再次抵达他们之前交易的地点。“快!下水捞!”杰克根本顾不得溪水冰凉,靴子一蹬,直接踏入没过脚踝的浅溪。汤姆和酒鬼乔也瞬间清醒,三人扑进溪水里,双手疯狂在水底淤泥中摸索。溪水清澈,阳光穿透水面,在时间的流逝下,那些沉底的金块根本藏不住,一块块色泽温润,带着天然矿纹的黄色石头,被接连摸出水面。最大的一块足有掌心大小,分量压手,入手冰凉致密,绝非普通顽石可比。还有一些碎小金块,散落在浅滩石缝里,全被三人一一捡净。汤姆捧着满手黄金,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杰克……是真的……全部是真的……这群野人,拿黄金打水漂……上帝啊。”酒鬼乔平日里昏昏沉沉,此刻却被灼眼的财富亮瞎眼,酒意彻底醒透,他反复摩挲金块的纹理,喃喃自语:“我们在这片烂地方打拼十几年……跟着船队跑遍加勒比、啃树皮、躲瘟疫、躲土着追杀……原来金矿就在脚底下。”杰克攥着那块最大的狗头金,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终于确认河狸部落的圣溪遍地生金。土着世代居住于此,不识金银贵贱,只当孩童玩物,那些可恶的外来者,只用廉价工业品进行置换,打算长期吃尽整条矿脉。最可恨的是——他们三人眼睁睁看着天大的机缘,被外人截胡,偏偏动都不敢动。——你们休想将好处占尽!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再度转身出发,从卡罗来纳的查尔斯顿,到弗吉尼亚的詹姆斯敦,全程七百二十里。沿途没有规整的官道,更不见供人歇脚的驿站,脚下只有历代拓荒者踩出的蜿蜒小径,一半是积着泥水的沼泽,一半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三人常年游走在北美边境,靠皮毛贸易、荒野求生度日,体魄本就远胜于城镇里的普通人,可为了抢时间他们依旧选择昼夜兼行。每日天还未亮便起身赶路,直到夜色浓得化不开才短暂停歇,除去啃食干粮、轮流守夜的片刻,几乎全程都在挪动脚步。白天,蚊虫如同黑雾一般萦绕在人身旁,裸露的皮肤很快布满一片红肿的包块,又痒又疼。夜幕降临后,密林陷入死寂,唯有此起彼伏的狼嚎回荡四野,三人只能抱着火铳蜷缩在大树根部,勉强小憩片刻。行至第五天,汤姆的脚底板被磨出硕大的血泡,每往前挪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早已耗尽他大半体力,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格外清晰:“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歇一天吧。”“歇个屁!”杰克上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语气狠厉。“现在多歇一个时辰,我们就少拿一百盎司的黄金!你想一辈子被贵族压榨、被黑奴顶替、被瘟疫追着跑?一辈子赚几个烂烟草钱苟活?”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捞来的狗头金,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晃了晃,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给我看着它!它漂亮吗?迷人吗?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只要拿到金矿我们就能回英国,买大房子,娶漂亮老婆,再也不用过猪狗不如的日子!”,!“前面不是死路,前面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翻身路,爬,也给我爬到詹姆斯敦。”汤姆死死盯着那片金光,心中的疲惫被汹涌的贪婪压了下去。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跟在队伍身后前行。十二天的长途跋涉,是对肉体与意志的极致透支,三人全靠一夜暴富的执念,死死硬撑。第十二日正午,三人终于穿出连绵的森林,远方的视野豁然开朗,詹姆斯敦的教堂尖顶遥遥在望。一路的艰辛在此刻尽数爆发,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郊外的草地上,压抑多日的情绪释放出来,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嚎啕大哭。和破败脏乱的查尔斯顿截然不同,詹姆斯敦作为弗吉尼亚殖民地的首府,处处透着英伦领地的秩序与格调。平整的石板路纵横交错,两旁是一排排规整的红砖房屋,白框的玻璃窗擦得透亮。街上往来的绅士身着剪裁考究的长外套,头戴精致假发,腰间佩剑,步履从容,身着束腰长裙的淑女,撑着遮阳的布伞,低声谈笑。街边铁匠铺叮当作响,酒馆里飘出烟草与麦酒混杂的气息,码头之上桅杆林立,来自本土与周边殖民地的商船停泊于此,往来装卸货物的人影络绎不绝。街边不少摊贩都以烟草,作为交易媒介,和南方卡罗来纳的习俗别无二致。远处的石砌教堂庄严肃穆,红砖围墙圈起的政务宅邸伫立在城区核心,是整片区域权力的中心。这里有法庭,有教堂,有建制完整的兵营,是英格兰王国在北美东海岸最坚实的据点。卡罗来纳与弗吉尼亚,分属两座独立殖民地,互不统辖,也正因如此,杰克才放弃求助本地官员,不远千里前来跨境求援。弗吉尼亚总督伯克利,平日里常住城外的格林泉种植园,城内政务则在詹姆斯敦的官署处理。总督府门前,两名身着红色制式制服的卫兵,手持长枪,神情倨傲地肃立两旁。杰克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我们有紧急军情禀报伯克利总督大人,关于南方发现大金矿的消息。”卫兵上下打量着这三个满身泥污、形如流民的人,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讽:“呵,整个詹姆斯敦每天都有十几名,像你们这样的疯子来骗总督大人,说发现金矿。滚远点,不然我一枪托砸死你们!”杰克早料到会遭遇刁难,他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块最大的狗头金,递到卫兵眼前:“你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从那个金矿里捞来的实物,如果耽误了总督大人的财路,你担待得起吗?”卫兵原本蔑视的眼神,骤然收紧,连忙接过金块,用牙齿轻咬了一下,齿痕清晰,居然真的是黄金!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连忙开口:“你们等着,我进去禀报。”不多时,三人被引至总督厅堂。厅堂宽敞大气,厚重的橡木家具排布整齐,墙面悬挂着英王的画像,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几名女仆垂手侍立在厅堂角落,敛声静气,不敢随意走动。威廉·伯克利爵士端坐在主位的宽大座椅上,六十五岁的他,执掌弗吉尼亚殖民地已有三十年之久。一身深红色天鹅绒礼服做工精良,领口袖口点缀着细碎金边,内搭洁白的蕾丝衬衣,头上的白色假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气质优雅,举手投足皆是贵族风范,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面蓝宝石戒指,手边的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骨瓷杯盏,一旁还摊着殖民区域的地图。半生宦海与殖民生涯,让他练就了多疑审慎的性子,脸上始终保持着从容镇定,唯有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几块金光闪闪的狗头金时,瞳孔微微一缩,难得流露出一丝动容。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把玩着桌上的金块,目光扫向阶下三人,声音低沉:“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金矿真的有这么多黄金?”“千真万确,总督大人!”杰克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极尽笃定。“我亲眼所见,那条圣溪里到处都是这样的金块,印第安人不识黄金的价值,只把它们当成普通石子玩耍。还有一支外来东方船队盘踞在附近,借着物资交易垄断金矿,断了周边所有本地人的生计。”他刻意隐瞒了对方战舰配备火炮的实情,只模糊描述对方的存在,他清楚一旦让伯克利知晓对方船坚炮利,这位谨慎的总督,必定会打消出兵的念头。“东方异教徒?”伯克利微微皱眉,面露疑惑。“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东方国家的船队来到这片大陆,他们是什么来头?”“谁知道呢,或许是从海外漂泊而来的商人,也可能是游荡的海盗。”杰克随口搪塞。伯克利指尖持续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然猜出对方有所隐瞒,但眼前的黄金还有一座,未被开发的露天金矿,诱惑实在太过巨大。,!若是能将这座金矿掌控在手,不仅能积累巨额财富,更能凭借这份功绩获得国王的嘉奖,加封爵位、扩充封地都不在话下。在他看来,弗吉尼亚坐拥五百名正规驻防军,还有一千多名实战经验丰富的殖民民兵,港口也有多艘武装船只,即便对方船上配有几门火炮,也掀不起多大风浪。跨境拿下这座金矿,对弗吉尼亚而言是一笔稳赚的买卖。思虑片刻,伯克利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好,我抽调两百名正规军,再配上三门六磅野战炮,由你带路,立刻南下。”他眼神冷冽,下达了最终指令:“记住此行的目标,先驱逐那些东方人夺回黄金,随后占领整座金矿,清剿周边的印第安部落。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弗吉尼亚的东西,不容旁人随意冒犯。”“遵命,总督大人!”杰克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连忙深深躬身行礼。他谋划许久的算计终于得逞,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靠着这座金矿翻身,成为人人艳羡的富人。数日后凌晨,天色尚且昏暗,晨雾笼罩着整座詹姆斯敦。两百名身着红色军装的英军士兵,已然集结完毕,队列整齐杀气凛然,这支队伍由约翰·哈特上尉全权统领,威尔和汉姆两名中士各司其职,辅佐打理队伍事务。三门六磅野战炮安置在马车之上,搭配专用弹药箱与挽马,车轮滚动,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队伍领受严令悄然驶出城外,沿着主路,全速朝着南方查尔斯顿进发。(下一章晚点):()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