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点了点头,拉着悦悦站起来,辰辰也跟着起身进了走廊。堂屋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周小英站在屋中央,低着头,攥着衣角的手指已经泛白了。安母看着她,“你先去洗把脸,今晚先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周小英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姑奶奶”,但看着安母冷淡的表情,没有说出口,转身跟着林素素去了灶房。安母坐在堂屋里,看着门口的方向,安红英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安母手边。“娘,您别气坏了。”安母没有接那杯水。“我不是气,我是替她可惜。”安红英在她旁边坐下。“这孩子也是可怜,被她家里人当枪使。”安母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许久没有移开。灶房里,林素素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周小英站在水池边,低头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水是凉的,她打了个激灵,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红褂子的前襟上。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她都得留下!这是她的机会,她不能回去。周小英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灶房里的水声停了。周小英把手从水池里拿出来,甩了甩水珠,又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水痕。她低着头站在水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被水洗过之后显的白了一点,衬得额头那块磕出来的红印格外刺眼。她没有去碰那块红印,就那么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要看穿那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所有不甘。林素素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擦擦脸吧。”周小英接过来,低头擦了两下,毛巾蹭过额头那块红印的时候,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哼出声。她把毛巾还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表婶。”林素素接过毛巾,没有多说什么。“走吧,我带你去客房。”周小英跟在她后面,低着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客房在东厢房靠里的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单人床,被褥是新铺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墙角有一张旧书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桌脚边放着一把椅子。窗户上挂着一块素色的窗帘,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林素素站在门口。“被褥是新换的,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周小英站在屋子中央,低着头。“谢谢表婶。”林素素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门边的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周小英站在屋里没有动。她环顾着这间屋子。比她在老家的房间大,也比她在老家的房间亮。床上的被子是新的,颜色是浅蓝的,被面上印着细碎的小白花,床头柜上那盏台灯的灯罩边缘镀着一圈金边。她伸出手摸了摸床单,滑溜溜的,像她刚才在车里摸过的座椅皮面一样滑。她收回手,站在那里,又看了一圈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绿得发亮,像是才浇过水不久。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双灰扑扑的布鞋,鞋底的泥印子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口没有铺砖的那一小块地面上,不敢再往里走了。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周小英转头看向门口,悦悦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睡衣,浅粉色的,布料看起来软软的。悦悦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我看咱们差不多高,这是我的睡衣你先换上吧。”周小英看着那套睡衣,愣了一下。“谢谢……”“不用谢。你早点休息。”悦悦把睡衣放在门边的椅子上,转身走了。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了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关上了。周小英走过去拿起那套睡衣,布料确实是软的,摸在手里像摸着一团棉花。她翻了一下,没有吊牌,但洗过,叠得整整齐齐,折痕都是直的,像是有人认真熨过。她的目光在睡衣上停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悦悦消失的走廊方向,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把睡衣放在床上,手指捻着那柔软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捏紧了。她想起进门时看见悦悦穿着那件白色毛衣的样子。干干净净的,脚上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崭新得像刚拆开包装。她想起安安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想起辰辰手里那个打包盒,想起元宝手腕上那块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红褂子,袖口已经磨毛了,边角的线头散开来,像枯草一样支棱着。周小英攥紧了手里的睡衣布料,用力到指节泛白,又松开。“哼,旧衣裳……”她把那套睡衣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换上。而是穿着自己那件红褂子在床沿坐下。安家这么有钱,表婶自己就是开服装店的,怎么不给她拿一身新衣裳?周小英想着想着,心里的那股酸意翻涌上来在胃里拧成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甘心、不服气、还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嫁不孕糙汉三胎生七宝全村下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