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轩不想和吴爽复婚,除了吴爽厉害之外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吴爽不漂亮。吴爽年轻的时候就不漂亮,现在恐怕都已经绝经了。他无法想象和一个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自己的下半辈子该是怎样的郁闷。
他曾经听一个朋友说过,男人只要还有能提桶水的力气,就还想着干那事。这话虽然是夸张了些,但说明了一个问题,男人一生都是有欲望的。和吴爽相比,他还年轻,还有欲望,他不能让自己的后半辈子白搭在了她的手里。
吴爽没有猜透韩同轩的心思,只把他看作一个被坏女人甩了的没有用了的,也就只有她才肯不计前嫌收留的老男人。她以一个不计前嫌具有宽广胸怀的女人的口气继续谆谆教导着韩同轩,“这回老实了吧?谁也不理你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韩同轩还是不说话,内心里想着等过几天“十一”的时候要不要让朱婕从安徽赶过来见上一面。朱婕是安徽一个小县城里一家医院的医生,是个硕士,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今年37岁,老家是这边省城远郊的。朱婕是个老姑娘,成为老姑娘的原因是她一直有调回来的打算,铁了心不在安徽的那个小县城里成家,拖来拖去就把自己拖成了老姑娘。把朱婕介绍给韩同轩的是他大学里的一个同学,那同学和朱婕的哥哥是同事。韩同轩明显地感到,朱婕那边很迫切。如果他同意,估计是问题不大。
这会,韩同轩暗暗定了主意,“十一”的时候一定安排时间见见这个叫朱婕的女医生。
吴爽以为韩同轩的沉默是因为悔恨和内疚,就转过头来安慰他,“你也不用再为那些事烦恼,谁都会犯错误的,改了就是好同志!”
韩同轩还是不说话,心里想着那个叫朱婕的女医生究竟是漂亮还是不漂亮。韩同轩觉得这一点至关重要。
朱婕不是很漂亮,但看上去比较舒服。这是朱婕给韩同轩的第一印象。
韩同轩是十月二号和朱婕见的面,那个做媒的同学直接就把朱婕从火车站接到了韩同轩的家里。做媒的同学叫李良。在李良看来,这桩婚事是韩同轩占便宜,而且便宜占大了,人家是未婚,又比你小个十来岁,如果人家没意见,你韩同轩就不该有意见。
所以,自从进门之后,李良就开始观察朱婕的一举一动。观察的结果是,没问题,朱婕也有这个意思。拿准了这一点后,李良就打算撤了,不想在这里当灯泡。
李良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单位办点事。”
韩同轩和朱婕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客套地说,“再坐一会吧。”
李良说,“不了,要赶个材料,上了班要用的。”
说着,李良就开了门要走。
韩同轩说,“要不等会过来一起出去吃饭吧?”
李良应付地说,“等会再联系,一会再说。”
李良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面对着几分钟前还不认识的朱婕,韩同轩感到有点尴尬。
朱婕不觉得。但朱婕表现出的并不是一种时尚女子的张扬和开放。朱婕很温柔。她展现给韩同轩的是一种如水的温柔。
朱婕的两只手相互揉搓着,温柔地看着韩同轩,用更加温柔的语气说,“听李大哥说你是写诗的,发表了很多诗,是真的吗?”
说完之后,朱婕就微笑地看着韩同轩。韩同轩发现,朱婕微笑的时候,腮上有浅浅的酒窝,很好看。
韩同轩不好意思地说,“写一点,但写得不好。”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呀!”朱婕又说,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不妥,羞的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你的工作忙吗?”韩同轩没话找话地说。
“不忙,那里很穷,医院里基本上没什么病人,所以没事的时候就看些书,有时候也会看一些诗歌。”
“哦,那不错,看书可以使人充实。”韩同轩说。
朱婕说,“是的,以后也可以看你的诗了。”
“只是我写的不好。”
“李大哥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的诗很有味。”
……
说了半天这样的车轱辘话,韩同轩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是北京医科大学的硕士,当初怎么就分到了安徽的一个小县城里?”
朱婕的嘴角轻轻地抽了一下,把自己当年的爱情故事告诉给了韩同轩。
原来,读研究生的时候,朱婕和一个安徽籍的男生恋爱了。他们爱得很是热烈。毕业的时候,那个男生被分到了她现在工作的这个医院,而她则被分到了河北的石家庄。按说石家庄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比安徽的那个小县城强多了,可她为了能和那个男生在一起毅然向校方提出了一个要求,自己也去安徽的那个小县城工作。他们终于被分到了一个医院。然而好景不长,还没等到结婚他们的关系就发生了变故。那个男生有一次去合肥的省立医院开学术研讨会,认识了那里的一个女司药。女司药很喜欢那个男生,并表示可以帮他办调动。为了能进省城,那个男生就义无返顾地把她扔下走了。
“这个人,真是太不象话了!”韩同轩说。
朱婕微笑,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了。她并没有骂那个骗了她的男生,而是温柔地说,“其实我也理解他,他就是为了离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