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失笑,面上有几分疲累,不过被他藏得很好。
如此几日,程仲晚上不在,天刚亮时回来睡觉。
杏叶跟村里人一样,每日躲在屋里,心中惶然。
好在就在除夕那日,送回去的小狼被狼群发现,也接纳了,这才缓慢撤退。
程仲看着跑来报信的小狼,欣慰地笑了。
没想到最后还要靠这小崽子帮忙。
不过程仲几个也没敢放松,直跟着,确认狼群回到深山,才通知了里正,巡逻队也就此解散。
天色微明,透着冷青。天边与起伏的山峦相接,模糊了界限。
程仲悄声回到家中,看杏叶的门未开,想着熬点青菜粥,也好让杏叶起来就吃。哪知才生起火,杏叶就来了。
“仲哥,你休息。”
程仲被他推着坐在一旁,哥儿往灶孔里递了几把柴,火势渐大。
在外冻了一晚,又几日往山上钻,身体再康健,连续几日也吃不消。程仲便坐着看哥儿忙活。
许是火光下柴火香气太让人放松,程仲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杏叶见粥鼓出粘稠的泡泡,将切好的青菜放进去,想问问程仲要不要放几颗盐,见人倚在后头玉米秆上睡熟了。
杏叶撤了火,悄声蹲在程仲身侧。
汉子伟岸如山,总觉得不会累似的。杏叶鲜少见到他疲惫的样子,冷不丁看见,心里有些难受。
他目光仔细描摹程仲的脸,短短几日,程仲眼下青黑,皮肤黯淡,人仿佛都苍老了几岁。
杏叶垂眸,又看见程仲落在腿上的大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划痕,瞧着是什么东西刮的,深得皮肉卷曲,伤口凹陷。看着就是这几天弄的。
这些天他担惊受怕,可算是有好消息了。
杏叶悄悄勾住他食指,小心翼翼地将脸贴上他手背。
若有人瞧见,便是哥儿乖乖蹲在汉子身前,趴在汉子膝上,撒娇似的。
程仲早在杏叶凑近时便醒来,不过十分困顿,也就没睁眼。哪知哥儿做这些小动作。
手背贴来的脸颊软乎,如油膏细腻。
程仲忍不住手心轻托。
杏叶睫毛一颤,愣着看他。
程仲轻声道:“杏叶可知,不能随意这般对汉子?”
杏叶偏头,眯着眼睛更深蹭在程仲掌心。
“杏叶知道。”
脸颊贴得紧了,程仲小心往后,怕刮疼他的脸。却也没撤开手。
杏叶心里蓦地生起几分委屈。
“仲哥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摸我脸?”
程仲看进哥儿眼里,瞧出那不再懵懂的心思。静望着久了,哥儿眼里溢出泪花,颤颤巍巍,将落不落,收敛的情意也随之倾泄。
程仲指腹擦过哥儿眼下,他道:“因为我也有私心。”
杏叶眼睛忽的亮起,如明珠生光。心中似隐隐有预感,他忍不住身子前倾,迫切道:“那现在……”
程仲笑着接过话来,手心贴着哥儿脸颊,一字一句万分珍重道:“那现在杏叶还愿嫁我做夫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