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临港码头。
林雨婷蜷在棚屋的工作台,指尖在键盘飞舞如蝶。
灵熵终端泛着幽蓝冷光,碱基堆如瀑布滚落。她盯着屏幕上一段异常序列,眉头越皱越紧。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我的研究方向搞错了?殇对瑟拉蠕皇线粒体的覆写产生了逻辑悖论。”
那条序列正在以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自我拓印,每一层都完美重叠,而蛋白酶却永远不会变厚。
林雨婷调出汐梦气泡的灵质波形图放在旁边比对,两种波形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汐梦对被囚者的基因也进行了实时编辑,从生物层面将他们的“存在”改写为梦境数据。
这些人不只困在梦里,他们的遗传信息正在基因库里逐行删除。
嘟嘟~
耳机传来滋啦声,哥伦布的声音压得极低:“雨婷,梦魇泡泡的敲击变成连续抓挠了,里面的东西……快撑不住了!”
林雨婷抬手,把步话机音量调到最高。
耳中立刻灌满了那种诡异的节奏。
起初是断续的点状轻叩,如今已连成一片急促的刮擦,像无数根指甲从内部撕扯那层灵质膜。
她把意识沉入信道传来的噪音,脑海浮现那些困在梦境的人:他们睁着眼,却看不见彼此;人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人的意识被钉在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出里,被迫成为沉默的观众。
防波堤上,修格斯站在那儿,小眼眯成黑豆。
远处那个最大的黑色气泡,漂浮在海面,像一颗被遗弃的心脏,缓慢搏动。
每一次起伏都在水面漾开一圈淡紫色涟漪。
修格斯嗅到了气味,海藻、腐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你听见了什么?”
林小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视线似乎能穿透了那层漆黑薄膜,直抵其后扭曲的空间。
修格斯一动不动,依旧望着前方。
“歌声……她在用《拉莱耶咏叹调》发求救信号,每一个音都在说‘找到我’。”
林小雨闭上眼,压根听不见那三个字,想到自己的生理缺陷,于是把静之法则铺到海面。
那首歌确实存在,扭曲变形,像是从破损唱片中挤出的哀鸣,在更深处,藏着另一种节奏,微弱、规律、带着求生本能的敲击,挤在每个休止符的间隙里。
“血渊歌姬·洛薇安在那里,汐梦把她囚禁在舞台中央,用歌声维持整个剧院的运转。
台下的‘观众’没有心跳,只是程序化的鼓掌动作。
呃——!
这是某种献祭仪式。”
话音未落,岸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万科疾步而来,李岩紧随其后,怀里抱着微型装置,他蹲下去掰了掰,把三脚架的金属腿卡在礁石缝隙里。
“你们都他妈的疯了吗?”万科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玩意儿的精神污染等级超过S级!靠的这么近,搞不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修格斯缓缓转过身,“这次不一样。”
“噢……是吗?”万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