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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血渊歌姬洛薇安的求救信（第1页）

万科的身躯太过庞大，昨晚躺下时几乎塞满半间棚屋。林雨婷不停地抱怨，实在无法忍受那逼仄与浑浊的空气，万科只得退到外头暂避。屋里顿时空旷，连呼吸都顺畅不少。殇强烈要求近距离观察许念，李力持无奈，只好在小女孩脚下铺开薄毯，蜷身躺下，将后背让给寒夜。五名烙印战士随万科走出棚外，依方位站定，结成五芒星阵，吸纳着空气里游离的灵质，默默守护屋里的女人们。昨晚的歌声停了以后，所有人的意识似乎沉进了一口深井，陷入无梦的昏睡。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空气里的海腥味，混着烧焦电缆和泡面调料包的气息，城市开始呼吸了。万科最早起身，站在门口抽了半根烟，等了一会儿摁灭在锈铁罐里。自洛夜引发大黑天至封印，又过了二十来天。系统崩溃几百次，时间的刻度早已模糊，没人知道是几月几号，万科望向东方的测地线，估摸着是六点左右。“李岩。”他低唤一声。角落背风处，李岩翻身坐起，抖落身上的露水。手臂的烙印一闪而逝，金光黯了下去，绷带随之松动一圈，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走一圈。”两人穿上防割外套，背上物资袋，一前一后离开码头。市一中的主教学楼残破不堪，走廊塌了半截，水泥块堆在楼梯口，像被人随手扔下的积木。栏杆上挂着半截红领巾，艳红褪去，随风摆动。万科的脚步，顿了三秒。“老大，咱们最好别上去，你会把这地方踩塌的……”李岩闷声低语，踢开脚边的碎玻璃，继续往前走。便利店门口的收银台，歪着辆购物车，轮子卡进地缝。塑料袋挂在把手，打开一看，关东煮硬结，长满绿霉，汤汁干涸成深褐色。李岩蹲下，翻了翻旁边的货架残骸，捡出几包康师傅方便面和两根火腿肠。袋子破了个角，他抖了抖灰，塞进背包。“留点。”万科说。李岩动作一顿，掏出两包面放回原处，顺手把火腿肠的包装纸抹平了些。“万一，有人路过这儿……”后半句万科没讲。俩人沿着旧校道往北绕，沿途没活人，也看不见尸体。路灯拧成麻花，倒在马路两侧，电线垂在地上，里面铜线的锈粉溢出染成一片绿色。前面有座大型商业综合体，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货架早空了，但地上十几个奶粉罐码得整整齐齐，标签写着“婴儿营养强化型”。李岩弯腰看了看，也没拿。“以前这片区孩子多。”万科没接话，示意继续前进。俩人回到据点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张姐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手指敲得飞快，埋头对万科说，“目前各个据点确认存活的，八百零三万两千一百四十六人，约一千二百万失踪，我这里统计口径不一致，还没算到底有多少彻底蒸发了！”一旁的李岩似被哽住，接不上话。林雨婷站在她身后，盯着另一块屏上的灵熵图谱。“我拆了一下，瑟拉蠕皇带走约九十八万，泽斯鳞君卷走五十万零三千，汐梦沉渊骗走四万八千名渔民……其余外神抓走的仍在确认。”对于这个结果，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修格斯端着锅从厨房探头：“中午你们想吃啥？我这有西冷牛排，小肥羊，智利红酒，咱们整一桌好的……呃！”身子一闪缩了回去。大家此时情绪不佳，林雨婷狠狠剜他一眼。王强这时候从北线回来，左手戴着橡胶手套，拎着密封袋，装着淡紫色黏液，看着像果冻，但表面有细微灵质波动。“地下室发现的。”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指麻了三分钟，现在身子还有点凉。”林雨婷戴上护目镜和双层手套，制作样本，玻璃切片放到显微镜下。调了几轮，她皱眉：“活性很强，还在分泌，看起来是分泌不久的生物残留。”修格斯凑近闻了闻，鼻翼抽动两下：“我估摸着是夏恩蠕族的转化液。虫茧发生畸变，转化没有完成，但已经开始往外排废。”“能中断吗？”万科问。“可以。”林雨婷说，“前提是找到源头，切断能量供给。否则这些黏液会继续扩散，污染地下水系，甚至可能诱发二次畸变。”万科盯着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瓮声瓮气传出老远。“北区地下结构复杂，早年有防空洞、地铁支线、废弃管网，现在又被跨界而来的异类撕开好多口子，地形乱得堪比迷宫。”“明天你组织探查队。”林雨婷感到强烈不安，“我们需要深入地下，找到虫茧本体。”“我去。”李岩立刻说。赵峰靠在墙边，拄着拐棍，一直没说话。他弟弟是在神战第三天失踪的，最后信号定位在崇明岛方向。后来那边空间出现折叠，变成了真空区，什么都没剩下。，！这次，他想跟着哥伦布再去趟崇明岛，所以没报名，但也没反对。下午三点，林小雨推着许念的轮椅去了码头。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黑色气泡群还在，比昨天多了不少，分布范围扩大到近海八百米。每个气泡直径约两米，表面覆着油膜，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形轮廓，像是被封住的影子。哥伦布手里拿着炭笔和图纸，边看边画。“七个主集群。”他递给林小雨一张草图，“按活动频率分，最大的梦魇气泡在东南角，每十五分钟脉动一次。其他的油膜跟着同步震动，我暂时没有找到指挥节点。”林小雨接过图，轻轻点头，把轮椅停在防波提，蹲下身握住许念的手。小女孩依旧昏迷，但眉心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颜色变了，从之前的金色转成了淡银色，旋转速度也慢了许多。“念念，快点醒。”林小雨贴在她耳边，细声低语，“我们都在等你。”许念的小拇指轻勾一下，风拂过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傍晚六点，修格斯煮了羊排。他没有葱花，往锅里撒了一把金华火腿碎提鲜，捞出来后拆骨，把白汤推到许念房间的小桌上。“病号餐。”他嘟囔了一句，眼睛瞟向房门，神色一黯，拎起菜刀继续切萝卜。晚饭后，张姐把“汐梦残留的梦魇气泡”录入系统，标注数量仍在增加。私域频道，其他安置点的推送记录显示，最近二十四小时新增三百二十七个异常点位，全部集中在东海海域。“下午哥伦布提交报告，那东西不是自然生成。”她对林雨婷说，“船长说梦魇在有意识扩张，如果上岸会有大麻烦。”林雨婷正在分析王强带回的黏液样本，听到这话抬头：“你觉得是虫茧主动释放信息素，引发的连锁反应？”“这……不确定。”张姐摇头，“但我敢说，这些东西不会光是在那漂着，它们应该是在等什么？还有，昨天下午的歌声，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下午，怎么一会功夫天就黑了？咱们到底听了多久……”夜里，万科吃的有点多，上了吊塔站岗。风从海上来，带着湿气和淡淡的铁锈味。他抱着步枪坐在边缘，矫正目镜往外海瞄，脚下是修格斯搭的主棚区。灯还亮着，张姐在里面守着灵熵终端，林雨婷在无尘室做数据交叉验证。半小时后，张姐提着保温杯上来。她递过去一杯红茶，自己靠着护栏坐下，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远处废墟的剪影。过了很久，张姐忽然开口：“我和老陈有个买卖。”万科喝了口热茶，没回头。“张记面馆。”张姐点了根烟，红点在黑暗里闪了闪，“馆子就在老城区巷子口，三酒经常来吃，老陈有空就来帮厨，打算退休了就去管账。我们连招牌都想好了，红底白字，底下画个煎饼馃子。”她笑了笑，但没笑出声：“现在那里只剩半截钢架，压在瓦砾下面。”万科把茶喝完，杯子还给她。“面馆的事，我早就知道。”他闷声说，“等重建的时候，我给你划块地皮，比原来的大，带个院子。”张姐接过杯子，没再说话，呆呆地盯着海面看了好一会儿，转身下了梯子。凌晨两点五十七分，林雨婷的监测屏突然跳出红字。警报无声，只有屏幕中央闪出一行粗体字：『地下虫茧群首次集体脉动』时间戳精确到毫秒：02:57:13。她立刻按下步话机：“万科，北区地下的传感器有信号，虫茧活性同步提升，所有监测点在同一时间出现脉冲信号。”通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传来脚步声。“收到。”万科的声音冷静，“准备行动方案，天亮后下探。”“需要通知其他据点吗？”“不用，先搞清楚状况再说。”林雨婷挂断通讯，重新调出三维地形图。地下管网被染成红色，十几个信号源异动。她拍了张图发给张姐，备注：明日探查重点区域。凌晨三点十二分，没有预兆，没有风。声音从四面八方来。挤压成黏腻的、带着铁锈，与腐肉气息的声带摩擦声，如同数百条湿滑的舌头塞进生锈的管道里，生成变调的《拉莱耶咏叹调》。旋律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尾音拖拽着令人作呕的黏液感，像冰冷的钢针顺着耳膜一路扎进脑髓。厨房里，修格斯的菜刀“当啷”砸进水槽。他猛地转过身，衣服瞬间撑成布条。八根粗壮的银色触手不受控制地从血肉中暴突而出，像蛇一样在半空中疯狂绞紧、痉挛，把小厨房撕成碎片。“她在唱……”他修格斯的触手抠进流理台，声音从细密的齿缝挤出，抖得不成句子，“《拉莱耶咏叹调》……但词不对……”了望塔上，哥伦布手里的炭笔被硬生生捏碎，木刺扎进掌心，蓝色的血滴在图纸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球充血，仿佛被无形的手按进深海。歌声持续了不到二十秒，却漫长得像是一场凌迟。戛然而止的一刻，死寂比歌声更让人窒息。海面上，最靠近岸边的一个巨大气泡表面，油膜抖动，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从内部被撑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空气，也不是光。入耳的是一句被咀嚼了千万遍、带着浓重血腥与绝望的歌词碎片——“找到我”！这三个字化为简体字、拉丁文、古怪符号，在油膜表面来回滚动、扭曲，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怨魂，正隔着生与死的界限，用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人。林小雨撕碎帘布，光脚冲出棚子直奔码头。哥伦布紧随其后追了出去，只见她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蠕动的气泡，连呼吸都忘了。小床上许念依旧昏迷，但李力持发现她眉心的七重螺旋光环，正在增频与海面上气泡的裂纹同步闪烁。“殇……”李力持在心里默念。等了好一会，手背上格赫罗斯烙印的外围银线发生扭曲，拼出三个字：不要说。实验室里，林雨婷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图。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模型能解析的频段，波形扭曲得像是一团正在挣扎的内脏。“这歌声……”她咬着牙，冷汗浸透了后背，敲下保存键，“是真实的……求救信号。”文件命名：『血渊歌姬·洛薇安_音频片段v1』，已归档。点击保存的瞬间，屏幕上的波形抽搐了一下，那图案像是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凌晨三点四十分，万科吹了哨子。所有人聚在一起，会议只有十分钟。“明天上午九点，探查队下地。”万科看向五名烙印战士，“路线由林雨婷规划，装备由修格斯准备。李岩、王强、孙雷、刘志，你们四个跟我下去。赵峰留守，负责地面接应。”李岩点头。王强开始检查战术箱。孙雷和刘志互相看了一眼，都默许。“张姐监控外部通讯，林雨婷盯紧地下传感器的变化，哥伦布继续观测海面，修格斯保障后勤。”万科说完，扫视一圈，“有问题现在提。”大家看着他，没人说话。“散会。”众人陆续离开临时指挥所。李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城市地图。北区地下被标成一片暗红色，摸了摸右臂的伤疤，走了出去。林雨婷回到实验室，继续分析虫茧脉动数据。她发现每一次脉冲之间的时间间隔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0003秒。“虫茧的生物钟被激活了，它们在等信号？”“唉！三酒的封印太差了，他没有能力掌控锈铁册，这些外神只要出来一个，我们全得死……”张姐坐在终端前，把“找到我”那段音频上传到加密频道，加注：紧急监听项_优先级s。她看了眼时间：04:17。天还没亮。修格斯在厨房煮了壶姜茶，分别送到每个人房间门口，走到许念门前多停了几秒，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转身回屋，拿起菜刀开始磨。刀刃与磨石摩擦，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哥伦布站在了望塔，重新绘制气泡分布图。新图比白天多了四十一个点位，全都集中在东南方向。他用红笔圈出核心区，写下两个字：源头。东方天际刚露出一丝灰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李岩躺在床上，没有闭眼，一直睁着。他翻身坐起，拿起放在床头的战术匕首，拇指拨弄刃口，检查刀锋。听见外面传来鸟叫，知道这是王强用哨子模仿的联络信号。匕首插回鞘里，套上作战靴。太阳还没升起来，但光已经铺了过来，大家知道今天可能会不一样。：（）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