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渊走近时,顾清影注意到他的衣袍上有几处烧焦的痕迹,但神情却异常镇定。“李大人,您没事吧?”萧景辰上前几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李文渊摇摇头,将木盒递给顾清影。“老夫没事,倒是赵国公,恐怕凶多吉少了。”顾清影接过木盒,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赵国公怎么了?”“密室突然塌陷,他被困在里面了。”李文渊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惊。萧景辰皱眉问道:“是意外吗?”“不是。”李文渊直接承认,“是老夫做的。”顾清影倒吸一口凉气。她原本以为李文渊只是知情者,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动手了。“为什么?”“因为赵国公想要杀人灭口。”李文渊叹息道,“他刚才在密室里对老夫说,既然事情败露,不如把你们都解决掉,然后推说是死于火灾。”萧景辰的脸色变得难看。“所以您就先下手为强?”“老夫虽然当年做了错事,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杀害无辜的程度。”李文渊看向顾清影,“姑娘,你父亲是个好人,老夫对不起他。”顾清影紧紧抱着木盒,心情复杂。李文渊既是害死父亲的帮凶,又是刚才救了他们的恩人。“李大人,这个木盒里到底是什么?”“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顾清影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有几份泛黄的文件,还有一块玉佩。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借着月光仔细查看。这是一份太医院的秘密记录,上面写着:“皇后娘娘于某年某月难产而死,皇子夭折。为保皇室血脉,以民间婴儿代替。”顾清影的手开始颤抖。萧景辰凑过来一起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否认。李文渊苦笑。“摄政王殿下,您觉得不可能,当年老夫第一次看到这些证据时,也是这样想的。”顾清影继续翻看其他文件。第二份是当时接生嬷嬷留下的证言,详细记录了调换婴儿的过程。第三份则是一位老太监的临终遗言,证实了整件事的真实性。最后那块玉佩,刻着“真龙”二字,应该是原本皇子的贴身之物。“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现在的皇帝…”顾清影不敢说下去。“现在的皇帝,确实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李文渊接过话来,“但他统治这个国家已经二十多年,做得并不差。”萧景辰突然笑了,但那笑声充满了苦涩。“所以我这个摄政王,其实是在辅佐一个冒牌货?”“景辰,你别这样说。”顾清影担心地看着他。萧景辰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巨大冲击,这可以理解。他从小就认皇帝为父,现在突然得知对方的身世有问题,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李文渊走到萧景辰面前。“摄政王殿下,血缘关系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二十多年来,皇上对您如何?”萧景辰沉默了很久。“父皇…不,皇上对我确实不错。”“那就够了。”李文渊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顾清影却不这么认为。“李大人,您当年就是这样劝我父亲的吧?”李文渊点头。“没错。老夫告诉顾大人,这个秘密一旦公布,整个王朝都会陷入动乱。无数无辜的百姓会因此遭殃。”“但我父亲不听?”“你父亲说,真相就是真相,不能因为害怕后果就选择隐瞒。”李文渊的声音带着敬佩,“他是个真正的君子。”顾清影感到胸口一阵刺痛。父亲就是因为太过正直,才会丢掉性命。“那么现在,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萧景辰问道。李文渊沉思片刻。“老夫建议,暂时保密。至少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顾清影摇头。“我不同意。”两人都看向她。“我父亲为了这个真相而死,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萧景辰担忧地看着她。“清影,你要考虑清楚。一旦公布这些证据,整个朝廷都会震动。”“我知道。”顾清影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但正义不能因为害怕后果就被埋葬。”李文渊叹息。“果然是顾大人的女儿,一样的倔强。”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有人来了。”萧景辰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一队禁卫军骑马赶到。为首的是禁卫军统领王成。“摄政王殿下,皇上有旨,请您立刻回宫。”萧景辰皱眉。“这么晚了,父皇找我有什么急事?”王成犹豫了一下。“属下不知详情,只是皇上说事关重大,不容耽搁。”顾清影和萧景辰对视一眼,都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变故。“李大人,您先回去吧。”萧景辰对李文渊说道。李文渊点头,但临走前又对顾清影说了一句话。“姑娘,有些仇恨,报了未必就能得到解脱。”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顾清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清影,我们也走吧。”萧景辰招呼她上马。两人跟着禁卫军往皇宫赶去。路上,顾清影一直在想李文渊最后那句话。报仇真的不能带来解脱吗?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如果不为父亲讨回公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到了皇宫门口,王成突然勒住马缰。“摄政王殿下,皇上说,只召见您一人。”萧景辰脸色一变。“为什么?”“属下不知,这是皇上的原话。”顾清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皇帝为什么要单独见萧景辰?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萧景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含担忧。“清影,你先回府等我。”顾清影点头,但心中却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她要想办法潜入皇宫,弄清楚皇帝到底想干什么。:()烟云城秘录:凤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