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尹亹吓得浑身一机灵,独轮车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顺着声音望去。
茶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阴沉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郑国权贵的华服,手里端着一碗粗茶,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
蓝尹亹看清那人的面容,倒吸一口冷气。
“囊……囊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指挥柏举之战、把楚国主力败得一干二净、最后弃军逃往郑国的楚国令尹,囊瓦!
可以说是楚国差点灭亡的头号罪魁祸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蓝尹亹顾不上地上的独轮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茶肆,一把拉住囊瓦的衣袖,声音都在打颤。
“你疯了?你还敢回楚国?郢都那边若是知道你回来……”
“知道又如何?”
囊瓦冷哼,甩开蓝尹亹的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在郑国听闻楚国退了吴军,又听说郢都出了什么怪事。
我乃楚国令尹,朝廷重臣,便想着回来看看局势。
倒是你,堂堂蓝尹,怎么打扮成这副流民模样?”
听到这话,蓝尹亹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拍着大腿。
“什么朝廷重臣!没了!全没了!”
囊瓦眉头一皱。
“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全没了?
大王呢?”
“大王……大王被那个什么太一神君迷了心窍!”
蓝尹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神色惊恐。
“大王带着群臣进了纪下学宫,天天在里面算什么数学,学什么格物,连王位都不要了!
现在学宫里出来的人说,大王和吴王阖闾坐在一张桌子上做题,两人为了个甲等,天天在里面吵架!”
吴王阖闾?
吵架?
这什么和什么啊?
不知所云。
囊瓦听得愣住,随即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