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王熊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踏进纪下学宫,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沉迷于张陵传下的算数与格物教材,无法自拔。
就没有再出来,甚至也不提他是楚王,要重振楚国的事了。
什么王权富贵。
什么复国图强。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熊珍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蓬乱,身上朝服早就换成了学宫里最普通的短打。
他正趴在一张桌案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毛笔,对着“曲尺与斜边计算”,抓耳挠腮。
“勾三,股四,弦五……不对!若勾为七,股为二十四,弦当为何?”
“笨。”
一声嗤笑从桌案对面传来。
熊珍豁然抬起头,怒目而视。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恨之入骨的宿敌,吴王阖闾。
阖闾同样是一身普通学子打扮,只是手里多了把铁尺。
他指着熊珍面前的竹简,满脸鄙夷。
“七乘七,得四十九。
二十四乘二十四,得五百七十六。
两数相加,得六百二十五。”
“六百二十五,是谁的自乘?
二十五!
这题公输师兄前日讲过三遍!
你这猪脑子,连这都记不住,还当什么王?”
“你闭嘴!”
熊珍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阖闾!你少在寡人面前猖狂!
昨日考校《农学水利初解》,你连水车斜度都算不明白,只得了丙等!
寡人可是乙等!”
“乙等有什么可吹嘘的?”
阖闾冷笑,站起身跨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逼视着熊珍。
“老夫今日下午考校的《冶炼与风箱改良》,可是甲等!
师尊亲口评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笑话老夫?”
“甲等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