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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疯狂（第1页）

李泽狐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手脚用尼龙绳绑着，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淤青和针孔痕迹。旁边两张床上分别是他的技术助理和工程师，状态类似。周扬上前扯掉胶带。李泽狐嘴唇干裂，嗓子里挤出的第一句话是：“水……”“给。”周扬一边送水一边问，“发生了什么？外面那些人怎么死的？”李泽狐咳了半天，声带被化学吐真剂烧得沙哑，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不知道……昨天晚上一个叫丹增的，审了我三个小时……打了四针黄色的药……然后他们突然就……就不来了。”“再然后呢？”“我，我不知道。”“好，老张，你扶他先去休息。”“是！”周扬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两具尸体，这间营房的看守。同样的死法。左手攥胸口，面部痉挛。尸体倒下的方向朝着门口，说明他们是在面朝外站岗时发作的。也就是说，看守李泽狐的人和看守基地外围的人是同一时间发病的。同一时间。周扬不寒而栗。基地里最终清点出四十九具尸体。四十一个武装人员，八名平民，在同一个夜晚，毫无征兆地集体心肌梗塞。消息沿加密频道逐级上传。苏振华在指挥中心看完陆战队的现场视频记录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副指挥官在旁边站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指挥官，是不是……咱们这边的人提前动了手？”苏振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什么手段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心梗？”“……生化武器？”“没有任何释放装置的痕迹，空气采样正常，水源正常。你拿什么释放？”副指挥官闭嘴了。苏振华靠在椅背上，把通讯线路切到曹如海的加密频道。“曹主任，人找到了。活的。但前线的情况你可能需要自己看。我刚把视频传到你的节点上了。”另一端短暂的停顿。“四十九人，全部心梗？”“是。死亡时间窗口高度一致。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物理证据。验尸队两小时后到达现场。”又一阵沉默。曹如海：“前线善后按a级保密预案执行。所有涉事人员签署终身协议。现场视频原始数据物理拷贝两份，一份存你舰上保险柜，一份直送我这里。其余全部销毁。”“明白。”通讯切断。苏振华把战术平板扣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舷窗外的海面。这事办得轻松。剩下的事还是让上面去烦恼吧。军人，服从命令就行。……当雄基地指挥层。曹如海在苏振华传回的视频记录前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死人他见过太多了，但四十九具呈现出同一种死亡姿态的尸体，而且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集体发作。这手法除了适能者那些奇人异士，还有谁能做的出来？他开始排查。第一步验证对象就是他敬爱的“领导”：张陵。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张陵仅有两次出入记录，且都有视频记录在内。但朝夕相处几年，曹如海对张陵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这个人的手段，从来不局限于表面。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拨了一个只有他和另外三个人知道的号码。接通。“曹主任，好久不联系了。”“i基地的事，您知道了吗？”“知道了。你的意思是问，是不是我们动的手。”曹如海沉默。“不是。执法部在两天前确实启动了预案，潜入目标国。但行动组在距离基地四十公里处接到撤回指令。”“谁下的撤回令？”“我。”“为什么？”“因为在行动组抵达前八小时，我们已经探测到附近区域出现异物袭人事件，因此先去处理了异常事件。”曹如海冷漠问道：“你们不会不知道李泽狐有多重要吧？”“我知道，可调离命令，上面也批准了。”“谁？”“……虽然我们同属夏国阵营，但有些事，恕我不能告诉你。”“……”曹如海沉默片刻，接着问道：“这种杀人方式，组织内部有几个人能做到？”“我所知晓的，组织内暂不匹配。曹主任，我讲一句不太动听的话。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可能问错了方向。”“什么意思？”“你不应该问是谁杀的。你应该问，为什么死法是心肌梗塞。”线路安静了。曹如海握着通讯器，把对方的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对啊，为什么是心肌梗塞呢？如果是组织的恒星级强者出手，手段多得是。选择心肌梗塞这种死法，有两层暗示。第一，凶手需要死因看起来“自然”。能经得起常规尸检。心肌梗塞是中年男性最高发的猝死原因之一，如果不做超微结构分析，常规病理报告只会写“急性心肌梗死”，不会引发更多追查。，！第二，心肌梗塞的本质是心肌细胞在短时间内缺血坏死。心肌细胞。曹如海放下通讯器，打开战术终端，调出oss离线节点验尸队传回的初步病理照片。死者心脏切片。常规he染色显示大面积凝固性坏死，间质出血明显。中性粒细胞浸润。标准的急性心梗病理改变。他比对了六具尸体的切片报告，坏死面积、炎性反应程度、细胞核变化……皆一模一样。种种迹象，似乎是有人在告诉他：我把事情都办好了，你就不要再查了。这下，把一向要强的曹如海再次干沉默了。此前怀疑的身影再次出现。要说最让他看不透的，只有那位了。曹如海拿起通讯器。“什么事？”“张指，李泽狐救出来了。”“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张陵知晓曹如海就这种小事，还不至于直接找自己电话。“张指。”曹如海斟酌了一下用词，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张陵。张陵沉默片刻后，随即回复：“归档吧。按自然死亡处理。不要再查了。”“您知道这个结论在逻辑上站不……”“曹如海。”张陵的声线平淡，但压了一个很重的尾音。“有些事情查到底，只会制造恐慌。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耽误了，你应该知道。”“……明白。”通讯中断。曹如海把通讯器放回桌面。他想了很久。然后打开终端，把“i事件”封锁。……张陵翻完了最后一页策划书。关掉投影。实验室房间恢复昏暗。只有营养舱侧壁的指示灯发出低频率的蓝色脉动。胸口传来一阵温热。零号晶体的转速在过去六小时内持续降低，从正常心率的08倍降到了077倍。六根管状结构内的液体流速也同步下降。溶解周围肌肉组织的速率降至oss能记录以来的最低值。它很满意。张陵把右手贴在胸口，掌心覆盖住方形凸起。“oss，调取当前身体机能数据。”【最新身体机能报告——】【握力：1155吨（上次测量值：1153吨，增幅017）】【骨骼密度：未变】【肌纤强度：未变】【精神刻度：208（未变）】【心肌细胞中零号元素占比：0（此前自毁清除区域未被重新替换）】……张陵盯着握力那一行数字。02吨。从1153涨到1155。幅度微不足道。上一次他亲手杀了游艇上的十七个人之后，晶体转速降低，管壁与周围组织的融合度增加。oss当时的分析结论是：“零号元素晶体对宿主的杀戮行为存在反馈机制。”这一次，四十九人死了。晶体果真如它所说，再次对张陵的身体进行了强化。张陵把手从胸口移开。走到操作台前坐下，调出零号晶体自发现以来的全部行为数据，按时间轴排列。喂得越多，它越温顺。而且，它没有喂养距离限制。游艇上他在现场。i基地距离当雄四千多公里。它照收不误。张陵把椅子的靠背往后调了五度，视线落在天花板上。规律已经出来了。经典的驯化策略。但到底是谁在驯化谁？赤红之王把这块东西射进他体内的时候，是蓄意的还是无意的？张陵揉了揉太阳穴。“oss，我需要一份清单。全球范围内，经国际刑警或各国司法系统发布通缉令但至今未归案的在逃重犯。条件限定如下：涉及反人类罪行，包括但不限于大规模屠杀平民、贩卖人口、制造恐怖袭击。犯罪事实确凿，证据链完整，无争议。”【检索范围确认。是否需要排除政治犯与经济犯？】“排除。只要双手沾血的。”【处理中……】四秒后。【全球范围内符合条件的在逃重犯：共计1031，174人。名单已按危害等级排序。是否投射至主屏？】“不用投射。存入离线模块，单独加密。密钥用我的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已完成。请问此清单的用途标签？】“标签……就叫吧。”“是！”张陵从操作台前站起来，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淋浴间。水流冲上头顶的时候，蒸汽在封闭空间里升腾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方形凸起已不太明显了，沉入的深度让皮肤表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热水淌过位置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晶体在肆意转动。好像在说：你看，我也没那么难相处。张陵把水温调到最低。“呼~~”冰水浇在头顶，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在它试图驯化自己的过程中，反过来解剖它的运行逻辑。摸清楚它每一次“满足”和“攻击”的触发阈值，找到它的底层规则，然后……利用规则。我死不了，你随意。张陵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走出淋浴间。操作台上，oss自动弹出了一条来自冯琳的待办事项提醒。【冯琳（二秘）待签发事项：逐光号第七区段超导导管安装方案需院长亲自校准。截止时间：明日0800。优先级：最高。蓝色标注附言——“姐说，你再不出来，她就把晚饭端进实验室。别以为锁着门就能挡住她。”】张陵：“这么嚣张？那我今晚反锁大门。”“？？？”冯琳。：（）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