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必中之矛即将贯穿陆斩胸膛,将他彻底钉死的刹那。陆斩眉心那颗温润的造梦珠骤然绽放出迷离的七彩光华。“神通【庄周梦蝶】,虚实转换。”光华所及,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最后彻底化作无数飞舞的梦幻光蝶,散入虚空。那杆带着必中特性的漆黑长矛,就这样从一片虚无的光蝶群中穿透而过。矛尖所过,只搅碎了几缕梦幻的流光。“什么?!”厄难道主猩红的眼眸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祂的必中之矛,锁定的是陆斩存在的因果。只要陆斩还存在于这方宇宙的因果之中,这一矛就必定命中。可刚才那一瞬间……陆斩的存在被暂时抹除了。梦境之力竟然连因果都成功欺骗。“造梦珠、梦之大道的神通、天照帝炎……”厄难道主喃喃自语,眼眸中倒映着那些逐渐重新凝聚成陆斩身影的梦幻光蝶。恍惚间,祂仿佛看到了万年前那个同样惊才绝艳的身影。神主纪盘!但除此之外,陆斩还掌握了“斩”之大道的锋芒。“原来如此……”祂忽然有些明白陆斩所说的“站在巨人肩膀上”是什么意思了。纪盘便是那个巨人,为九州撑起了万年的天空,留下了传承与火种。而陆斩则是站在纪盘的肩膀上,吸收了前人的智慧与遗产,却又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更加凌厉霸道的路。“不愧是九州大陆……”厄难道主心中升起一丝罕见的忌惮。祂在无尽宇宙中游历了不知多少纪元,毁灭过无数文明,见证过无数天骄。但像九州这样,在同一个世界、相隔不过万年,就连续诞生两位超脱者,简直闻所未闻。毕竟每方世界能够孕育的鸿蒙紫气最多不会超过七缕。这就导致许多世界无法诞生超脱这样的无敌者。“不过……”厄难道主眼眸中浮现一抹暴虐之色。“你以为本座的必中之矛是这么容易就能躲过的吗?”“你躲过了现在的这一矛,那过去的呢?”“你又该如何躲?”祂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话音落下的瞬间。嗡!陆斩刚刚凝实的身影猛然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感席卷全身。他猛地抬头,在他的超脱感知中,那条承载着万物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长河,此刻正在剧烈动荡。一杆漆黑的长矛,竟然逆着时光的洪流,向上游溯洄而去。矛锋所指,赫然是陆斩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想斩我过去?!”陆斩瞳孔骤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色。“我的过去,岂是你能染指的?!”他周身金光暴涨到极致,身后那轮功德金轮疯狂旋转,无数众生的愿力化作金色洪流,涌入他的体内。“十方俱灭!”一声暴喝,震动星空。轰隆隆隆!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刀光,自陆斩手中爆发,径直斩向了冥冥中的时间长河。刀光逆流而上,后发先至,在时间长河的某个节点,与那杆溯洄而来的厄难之矛轰然对撞。铛!星空之中,陆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身形微微晃动。他以十方俱灭这招,同时借助“斩”之大道,硬生生在时光长河中,挡下了那杆试图抹杀他过去的厄难之矛。被陆斩破除了神通,厄难道主同样不好受,浑身气血翻涌,厄难之力暴动。“就是现在!”陆斩咽下喉头翻涌的血气,眼中狠色一闪,抓住了这一丝破绽,开始他的反击。“分身,出!”“神通【庄周梦蝶】!”唰!唰!唰!唰!唰!密密麻麻的分身从他身后出现,铺天盖地地涌向厄难道主。这些分身有些是真的,有些则是通过造梦珠施展大法力制造的虚假分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断变换。无数陆斩手持长刀杀来,金色的刀光倾泻而下。“分身?”厄难道主微微惊讶,随即冷笑一声,“跳梁小丑,也敢班门弄斧!”祂挥舞长矛格挡,起初应对起来还算轻松。但分身实在太多了。无数陆斩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面偷袭,有的从脚下钻出,有的从头顶斩落。每一刀都带着“斩”之大道的锋锐,虽然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足以重创厄难道主,但却令人眼花缭乱,烦不胜烦。陆斩的本体混在无数分身之中,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厄难道主的身后。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渐渐地,厄难道主被无穷无尽的分身逼得节节败退,祂顿时羞怒道。“陆斩,本座不信你的灵气无穷无尽。”“你想借此消耗本座,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祂挥矛横扫,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击碎了数万个分身。,!陆斩本体沉默不言,心念一动,立刻又有更多的分身填补上去。厄难道主不得不催动更强的厄难之力来应对,黑雾弥漫,瞬间侵蚀了数万个分身。但分身的数量似乎永远不会减少。那些分身悍不畏死,只是一刀一刀地砍在祂身上,四周的黑雾被砍得越来越薄。这种打法简直令祂感到无比恶心。“滚开!该死的蝼蚁!”厄难道主怒吼一声,厄难之矛猛然炸开一圈黑色的光环,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分身尽数震碎。但就在这一瞬间,祂的后背暴露出了破绽。陆斩早已蓄势待发。“斩!”他一跃而起,长命刀狠狠刺出。“厄难道主,这一刀,我祝你长命百岁!”话音落下,长命刀贯穿了厄难道主的后背,从心脏的位置透体而出。“斩”之大道在伤口处炸开,与厄难之力疯狂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厄难道主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眸瞪得滚圆,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的刀尖。刀尖上,金色的血液正在滴落。“找死!”厄难道主怒吼一声,头也不回,一矛向后扫去。陆斩抽刀后退,冷冷看着厄难道主胸前那个前后透亮的窟窿。哪怕心脏被刺穿、大道脉络被斩断,厄难道主依然没有陨落。“超脱者生命力果然顽强。”他心中了然。超脱者的生命本质已经与大道融合,想要彻底杀死一位超脱,除非将其所执掌的大道彻底磨灭,或者将其存在的痕迹彻底从时间长河中抹除。这很难,非常难。厄难道主捂着胸口的伤口,缓缓转过身来。祂的脸色苍白,眼中多了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杀意。胸口隐隐作痛,“斩”之大道之力在祂体内乱窜,不断磨灭着祂的厄难之力。这种感觉让祂想起了纪盘,想起了那个无敌者带来的屈辱与痛苦。一个纪盘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一个陆斩?祂受够了!“陆斩,你很好……真的很好……”“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人能让本座受如此重的伤了……”“上一个是纪盘,而你比他更狠。”祂忽然笑了,笑容扭曲而狰狞。“不过,既然你如此在乎九州大陆,在乎那些蝼蚁般的生灵……”“那本座就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一切是如何在绝望中哀嚎的!”话音未落,厄难道主猛然张开双臂。祂的身后虚空轰然破碎,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漆黑门户缓缓浮现。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灾难景象构成的恐怖神国。那里有永不停歇的血色暴雨,有吞噬一切的黑洞旋涡,有哀嚎遍野的腐烂大地,有扭曲疯狂的堕落生灵……“厄难的子民们,听从吾之召唤,降临此界,去征服,去毁灭,去散播厄难!”“将九州的大地,化作吾之神国新的疆域!”“吼!吼!吼……”“杀!杀!杀……”无数道充斥着暴虐与疯狂的咆哮声,从漆黑门户之后传来。下一刻,无穷无尽的神国生灵,从门户中蜂拥而出。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大片星空,然后它们朝着九州大陆的方向,汹涌扑去。:()血月之后,这个修罗实在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