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响亮的拍大腿声在客厅里迴荡,姜棉已经在太师椅里换了个姿势。
陆廷这会儿已经把剥好的葡萄推到了她嘴边,指尖虚虚地托在下面,怕汁水蹭脏了她的红裙子。
姜棉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完,这才看向茶几上那张辉瑞发来的传真纸。
“其实吧,我压根就没想等史密斯那个復检结果。”
这话一出,客厅里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了过来。
赵建国原本乐呵呵的脸瞬间僵住,剩下的笑意掛在褶子里,要落不落的。
钱伟民刚端起茶杯,听见这话手一抖,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陆廷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下头,又给姜棉挑了一颗最大的葡萄。
赵建国最先坐不住了,身子往前一倾。
“小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棉懒洋洋地靠著软垫。
“意思就是,既然史密斯先跟我玩合同,那我就按合同的规矩,陪他好好玩玩。”
钱伟民立刻来了精神。
“姜神医,你这又是挖了什么坑?快跟我讲讲,我好带回港岛让那帮扑街也开开眼界。”
陆廷抬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钱伟民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
“我是说,姜神医这一招神来之笔,绝对能让史密斯那帮鬼佬喝上一大壶。”
姜棉被他逗得笑了一下,伸手把传真纸拿了起来。
她的指尖点在其中一段英文法律术语上。
“赵伯伯,挥瑞这封函,看起来写得很客气,对吧?”
赵建国皱著浓眉,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他这就是耍流氓!货都收了,文件也签了,临到给钱的时候,他居然说要復检。”
“这跟买完东西回头说东西不对,想要赖帐有什么区別?”
姜棉点了点头。
“对,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生气。”
“只要我们一生气,去催款,去抗议,去把事情闹大,他们就能反过来说我们不尊重欧美的合规流程。”
“到时候他们占著程序正义,咱们反而里外难勘。”
赵建国压著火气,“那咱们就只能干等著?”
“这笔尾款可不是小数目,省里那几位领导眼睛都盯著呢,万一……”
“不急。”
姜棉朝陆廷抬了抬下巴。
“老公,把当初跟挥瑞签的那份合同原件拿出来。”
陆廷利索地起身,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他走到那件紫檀闷户橱跟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陆廷把牛皮纸袋递给姜棉。
他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指尖,只觉得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