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从饭盒角落里扒拉出半个茶叶蛋。
“这是我媳妇给我留的,真的。”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
“你媳妇给你留的,怎么拿来换酱?”
“她要是尝过这个,保准也同意。”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老刘头夹了一筷子酱,放到小周的饭盒盖上。
又给旁边几个工人各分了一点。
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
一勺酱,配半个馒头。
有人捨不得一口吃完,把馒头撕成小块,拿筷子尖沾一点油,再慢慢塞进嘴里。
辣味一上来,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
可没人停下来。
小周两口就把半个馒头吃完,端起饭盒就扒起了白饭。
“香,真是太香了。”
“这玩意儿拌饭,比肉末蒸蛋还带劲儿。”
“你这话不对,肉末蒸蛋里能有几粒肉?这酱里油水足得很。”
秦守仁没急著问厂子,也没问政策。
他搬了张长凳,在工人对面坐了下来。
“老同志,您一个月工资多少?”
老刘头把筷子放下,擦了擦手。
“五十八块七。”
“家里有几口人?”
“老两口,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三个闺女,还有两个孙子,一共九口人。”
“平时回去买肉吗?”
老刘头笑了一声。
“买啥买啊,肉票就这么点,平时就一些排骨啥的,也买不到大肥肉。”
“逢年过节能割一斤,肥的炼油,瘦的剁馅儿,省著点能吃一个礼拜。”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了话。
“我们不是说八毛钱不算什么大钱,八毛也不少了,差不多能买好几斤棒子麵呢。”
他夹起一点酱,在饭里拌了开。
“可这个不用票啊。”
“买肉要票,买油也得要票。”
“这罐子里有油,有辣味,还有那菌菇特有的鲜味。”
“晚上下班回来,煮碗掛麵,放一勺,全家都能吃得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