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从钢铁厂传到纺织厂,只用了一顿午饭的功夫。
钢铁厂和第一纺织厂就隔著一条马路,两边的家属院共用一个菜市场。
正月二十三那天,钢铁厂铸造车间的老周媳妇在菜场买萝卜,碰上了纺织厂挡车工刘翠花。
两个人在萝卜摊前就聊了起来。
“翠花姐,你尝过红星辣酱没?”
“什么辣酱?”
“就是我们家老周前两天买回来的那个,八毛钱一罐,里头是蘑菇做的。”
老周媳妇说著,把嗓门压低了两度。
“我跟你讲,那个味道,我活了五十多年都是头一回碰上。”
“我家老周现在天天端著饭盒去厂里显摆,他们班组的人都快馋疯了。”
刘翠花的鼻子忍不住动了动。
“真有那么邪乎?”
“我骗你干啥?我孙子拿馒头蘸著吃,一顿能造三个白面馒头,以前半个都啃不完!”
刘翠花听完,手里的萝卜都放回去了。
“在哪儿买的?”
“第一百货的食品柜檯,不过我上回去的时候就断货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新货。”
当天下午,纺织厂的女工宿舍就炸开了锅。
刘翠花上大夜班之前,把这事跟同线的三个姐妹一说。
其中一个姐妹的男人在铁路局跑货运,正好第二天倒休。
“你明天帮我去第一百货看看,有个叫红星辣酱的,八毛一罐,要是有的话给我带两罐回来。”
“行,那你顺便也帮我带两罐。”
“给我也来一罐!”
第二天,铁路局的那位大哥骑著车去了第一百货,结果发现货架上空空荡荡。
售货员李大姐头都没抬一下。
“红星辣酱?没货。”
“那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大哥没买著,只能空著手回去了。
可这消息一传开,铁路局家属院的好几个媳妇都知道了。
“八毛钱?蘑菇做的?能下三个馒头?”
“你可拉倒吧,八毛钱的东西能有多好吃?”
“你还別不信,人家钢铁厂的工会都直接採购了,当夜班福利发的!”
一听到“工会採购”这四个字,质疑的声音立刻就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