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的材料在审,让我等。”
“一年、两年、三年……”
“我等到厂子黄了,等到工资停了,等到正航的录取通知书作废了。”
“我去找过,去问过,每次都是同一句话,还在审,再等等。”
她哭得直不起腰。
苏正航蹲在地上,双臂把母亲箍住。
他没有哭出声,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建国站起来,退后两步。
他当了几十年干部,见过的委屈不少。
但看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地上哭成这样,他鼻子也不由有些泛酸。
姜棉直起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慢吞吞的,而是把毯子往沙发上一丟,趿著拖鞋走了过去。
陆廷跟了半步,被她摆了摆手挡回去。
姜棉弯下腰,两只手稳稳地托住苏敏芝的胳膊。
“苏姨,起来。”
苏敏芝哭得喘不上气,根本没力气站。
姜棉使了点劲,把人从地上搀起来,扶回椅子上坐好。
苏正航赶紧在另一边撑住母亲。
姜棉没有鬆手。
她蹲在苏敏芝面前,抬头看著这张被泪水糊花了的脸。
“苏姨,地上凉。”
苏敏芝抓著她的手腕,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姜……姜总……”
“我在呢。”
姜棉声音温和,语气也不重。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们欠您的,现在有人替您收了。”
苏敏芝攥著她手腕,姜棉也不抽手,就让她这么抓著。
过了好一会儿,苏敏芝的哭声才慢慢缓下来。
苏正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母亲手里。
苏敏芝接过去,擦了好几遍脸。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