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那丫头这会儿估计还在被窝里躲懒,只是,今天她懒不成了。”
……
上午九点半。
红星大队后山脚,乡村別墅。
屋里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全是白蒙蒙的水汽。
姜棉被陆廷从被窝里连人带被子捞出来,脑袋还在一个劲儿往枕头底下拱。
“老公,几点了?”
“九点半。”
陆廷端著一碗冒热气的红糖薑汤,在床沿坐下。
“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姜棉就著他的手,闭著眼睛小口抿著薑汤。她身上裹著那件米白色的厚绒睡袍,头髮乱蓬蓬的。
昨天她在院子里晒太阳,躺在陆廷刚做好的摇摇椅上,烤橘子吃得手指尖发黄。
晚饭更是连筷子都没动,全靠男人一口一口餵。
这日子太好,把骨头缝里的懒虫全泡发了。
陆廷放下碗,拿起梳子,大掌托著她的后脑勺,顺著髮丝一点点往下梳。
“老公,咱们再睡半个钟头好不好?”
“昨晚十点睡的,你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了。”
“那也没睡够。”姜棉理直气壮,往他宽厚的胸膛上一靠。
“我这是在给咱们家攒运气,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对,叫天道酬懒!”
陆廷被她这歪理逗笑。
“今天想吃什么?很久没有做烤鸭了,要不要我再做一只烤鸭吃!”
姜棉眼睛一亮,刚张开嘴想说话。
院墙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紧接著,轮胎碾压积雪的咯吱声在门口停下。
陆廷偏过头。
“是县里的吉普车,好像是赵伯伯来了。”
姜棉嘆了口气,把下巴搁在陆廷肩膀上。
大年初六,一县之长亲自下乡,不用猜也是出了破天的大事。
院门被敲响,陆廷下楼。
拉开门閂,赵建国站在外头,中山装的下摆沾著甩溅的泥点子。
“小陆,棉丫头起了没?”
“赵伯伯,棉棉她刚起,您先进屋坐。”
赵建国迈进院子,把衣服上的雪抖落。
“小秦去接苏厂长母子了,一会儿就到,人齐了再说。”
二楼楼梯口传来趿拉拖鞋的声音。
姜棉裹著一条厚重的羊毛毯,脚上踩著陆廷亲手纳的千层底棉绒拖鞋,慢吞吞地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