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羊城和沪市的报纸闹得满城风雨,东方华裳被骂得体无完肤。
在眼前这群人眼里,那家县城小厂已经是个死局。
可他总觉得,那个能把出海单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姜老板,绝不可能就这么老实挨打。
七点整。
小提琴声歇下。
场內灯光暗了一层,唯独舞台中央打下一道追光。
台侧,十几名身材高挑的模特整装待发。
台上几座人台被白绸蒙著。
沈知意將酒杯递给侍应生,提著裙摆从容登台。
她接过话筒,扫视全场。
“各位晚上好。”
“感谢大家在新春之际,出席弄潮儿春季高定酒会。”
场內迅速安静下来。
沈知意脊背挺直,端出在巴黎名媛舞会上的仪態。
“在海外求学的这些年,我反覆在思考一个问题。”
“夏国的服装行业,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姿態站上国际舞台?”
她停顿片刻,声音清朗。
“让老百姓有衣可穿,这当然重要。”
“但这绝不代表我们要放弃对高级审美的追求,更不代表可以纵容某些品牌用粗製滥造和低价炒作来透支市场信任。”
台下响起几道颇具分量的掌声。
沈知意扬高音调。
“弄潮儿要做的,就是纯粹的高级定製。”
“只用最顶尖的面料,最严苛的工艺,以及完全接轨国际的设计语言。”
最前排的一名外资银行代表朝她抬了抬酒杯。
一切尽在掌控。
沈知意抬起手,正准备让主持人揭开人台上的白绸。
宴会厅那扇两米高的胡桃木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
动静没收敛。
两名侍应生伸手去拦,被来人直接拂开。
那人穿著一身板正的老款中山装,没系围巾,肩头甚至还落著外头带进来的几片碎雪。
小周眼尖,看清来人后脚下立刻迎了上去。
“钱厂长!您到了!”
来人是沪市最大国营服装厂的常务副厂长,钱卫东。
沈知意今晚特意往他那儿送了三张请柬,就是要借国营大厂一把手的身份,彻底坐实弄潮儿在业內的主流地位。
小周刚伸出手想引路,钱卫东却脚下一顿,避开了他的动作。
小周有些尷尬,收回手。
“沈总正在台上致辞,要不您先……”
“不用了。”钱卫东抬眼,直直看向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