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德刚刚缓和的脸色,在看到这个陌生年轻人时又紧绷起来。
他並不认识许阳,但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当他看到桌上那份没被姜棉丟掉的《羊城商业周刊》的黑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將报纸往自己身前一拉,用手掌盖住那刺眼的標题,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许阳站在门口,咽了咽唾沫。
他先看了姜棉一眼,又看向王兴德,这才从怀里掏出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
“王厂长,您好,我叫许阳,是《羊城商业周刊》的实习记者。”
“羊城商业周刊?”
这话一出口,王兴德猛地站起身。
“好一个商业周刊!”他抓起那份报纸,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就是你们写我们低价倾销,写我们坑蒙拐骗,写我们透支国產品牌的信誉?”
他的声音压著火气。
“你们的记者,是不是脚不沾地就能笔下生花?”
“是不是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办公室里,靠著一份来路不明的材料就敢给我们几百號工人,给我们厂子扣上这么大一顶黑帽子?”
许阳脸色一下白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爭辩。
他走进办公室,先把门带上,然后站到桌前朝王兴德弯了一下腰。
“王厂长,这篇见报的稿子不是我写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但它登在我们报纸上,我不能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王兴德冷笑。
“不是你写的?那这报纸自己长腿跑出去登的?”
许阳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他的手冻得发红,拉包扣时指尖还有些僵。
“我昨天在红星大队待了一天,晚上写了初稿,今天一早又跟著二狗子去了鱼塘、菌菇棚和鸭棚。”
“我原本打算回羊城以后交调查稿。”
许阳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报纸,眼底压著羞愧和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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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想到,我人还在番茄县,社里就绕过我的调查,直接把那份材料改成了特约评论登出去。”
王兴德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份材料?”
姜棉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暖水杯,饶有兴致般补了一句。
“王叔,其实你们见过,他昨天还跟大家一起吃了席。”
王兴德一怔。
姜棉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