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抽屉,把便签纸锁了进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在同一个冬夜里围绕著同一个名字,拉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一个要把东方华裳踩进泥里。
一个要把它捧上国家级的舞台。
而这一切的中心点,番茄县红星大队那栋刚刷了白灰的二层半小洋楼,此刻安安静静地立在月光底下。
……
腊月二十五。
天刚擦白,红星大队的晒穀场便热闹非凡。
两口能煮整猪的大铁锅架在土灶上,松柴烧得劈啪响。
杀猪匠老郑天不亮就到了。
他在村里干这行三十年,腰间那把弯刀磨得能照出人影。
两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被四个壮劳力按在案板上,老郑一刀下去,乾净利落。
猪嚎声传出去半个村子。
开水烫毛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里腾起来,白茫茫一片。
地上铺著厚厚的稻草,妇女们踩在结了薄冰的泥地上走来走去,脚底嘎吱嘎吱地响。
李婶叉著腰站在后厨的正中间。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蓝布褂子,头髮用手帕扎得利利索索。
“老郑头!先把猪大肠整出来,我要把它洗乾净灌血肠!”
“二蛋妈!酥肉坯子切薄点,你那刀功跟劈柴似的!”
“他嫂子!油锅看著点火候,別光顾著说话!”
十几个妇女被她吆喝得团团转,没一个敢顶嘴的。
谁都知道,明天就是財神奶奶和廷哥儿的乔迁大席,这可是全村的面子。
干砸了,李婶第一个不饶。
肉分三份。
最大的一份留给明天的席面。
第二份按照姜棉定下的规矩,五斤一刀分好,用草绳綑扎整齐。
旁边再配两斤白糖,凡是给姜棉和陆廷帮过工的,一户一份,等著下午挨家挨户送过去。
第三份醃上粗盐和花椒,掛在通风处做腊肉,留著过年。
猪油在大铁锅里滋滋冒泡,酥肉坯子下锅的一瞬间,焦香味冲得满场都是。
好几个小孩围在灶台边上流口水,被自家老娘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赶走了。
另一边,后山鱼塘也热闹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