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我先纠正你一点。”
他的嗓门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从你拿过来的这些文件来看,我们东方华裳的品牌註册时间比你们弄潮儿早了十几天!”
“面料是我们纺织厂自己研发的丝棉交织布,版型是我们自己的师傅一针一线打的样。”
“从布料到成衣,每一道工序都是我王兴德亲眼盯著做出来的。”
他用手指重重指了指桌上那份报告。
“但凡你们认真查过工商登记的日期,就不会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你那进口面料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我抄你什么了?”
沈知意听完,嘴角轻轻一扯。
笑容里没有任何被反驳的窘迫,反而透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她没有接他的话茬,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
“王厂长,我说的不是面料和款式。”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沓文件。
“我说的是品牌成衣这四个字本身。”
“在我们弄潮儿之前,在整个夏国,有谁在公开场合正式提出过做自主品牌成衣这个概念?”
“有谁开过发布会,有谁请过全国媒体报导?”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掉灰的天花板,窗台上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暖气片烧得嗡嗡响但屋里依然有股子挡不住的凉意。
“王厂长,你觉得品牌是什么?”
“是把衣服做出来,然后掛个牌子就叫品牌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已经把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给压沉了。
王兴德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但一时间竟有些找不到合適的措辞。
品牌成衣这四个字到底是谁先喊出来的,他確实不好说。
但这玩意儿好像只是个概念吧?
就像衣物本身,总不能石器时代的古人先做出来了遮羞的树叶三点式,然后后面只要有人做了遮羞的衣物,都算抄袭吧?
有这样的道理吗?!
虽然你这什么弄潮儿开发布会和上报纸的时间在前面,但东方华裳的註册时间確实比弄潮儿早了十几天。
这是事实!
王兴德当了大半辈子厂长,嘴仗不会打,硬仗还不会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