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改良方案连老周那个去过沪市进修的老骨干都没弄明白,你脑子里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姜棉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
陆廷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古铜色的耳根悄悄泛起一抹红。
“上次……”他声音低沉,带著特有的闷劲儿。
“上次给你做那件真丝睡衣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你当时穿上后隨口说了一句,『这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滑,冬天穿著冷得慌。”
陆廷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我就想,要是有一种布正面跟丝绸一样光亮好看,背面跟棉花一样软和暖和,你冬天穿在身上就不受罪了。”
姜棉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冬日梧桐树,又转过头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时代红利,也没有什么纺织工业参数。
他那些惊艷了老工程师的超前技术,仅仅是因为自己当时隨口说的一句抱怨。
只因为自己怕冷,他就把这事当成了最高指令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怎么改良布料。
“陆廷。”姜棉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感动。
“嗯?”
“你可真是我的宝藏老公。”
陆廷没说话。
但他那双紧抿的薄唇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浓密的眉眼间透著一股被媳妇夸奖后的得意与小傲娇。
……
纺织厂的效率高得嚇人。
王兴德是铁了心要抓住这波取消布票的政策红利,全厂技术骨干连轴转。
当天下午四点不到,一辆皮卡车就停在了梧桐路小洋楼的门外。
老周亲自押车,把刚出炉的第一批“改良版丝棉交织布”送了过来。
布料一上手,姜棉就惊艷了。
正面莹润有光泽,背面被高压蒸汽定型后抓出了一层细密的软绒。
手感厚实却不僵硬,简直比她想像的还要完美。
拿到布料后,陆廷直接进了二楼的工作室。
那里放著一台之前买回来的电动缝纫机。
男人把布料平铺在宽大的实木桌上。
他没有拿粉笔画图纸,也没有拿皮尺去姜棉身上量尺寸。
因为姜棉的肩宽腿长和腰围尺寸,早就一寸不差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嗯……这次的胸围大上半个尺码……
陆廷心里美滋滋地想著。
姜棉端著一盘洗好的苹果靠在门框上,一边啃苹果一边静静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