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村口,沾满泥点的黑色奔驰终於要走了。
钱伟民把带来的那箱鲍鱼酥和蛋卷王留了下来,却硬是厚著脸皮从张婶那儿连吃带拿地装走了一小袋子松花蛋。
“姜神医,你不要误会啊!”钱伟民一脸正色地解释。
“这是我们港岛的传统习俗,来朋友家里要带手信(礼物、土特產),走的时候也要带点手信走,这才叫有来有往嘛!”
姜棉站在陆廷身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戳穿他。
钱伟民蹲在奔驰旁掏出真丝手帕,对著车標擦了三下。
结果泥点子非但没擦乾净,反而糊得更花了。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一脸便秘地钻进后座。
车窗摇下,钱伟民探出头衝著陆廷挤眉弄眼。
那表情仿佛在说:“陆兄,找个木匠学两招,记得啊!”
陆廷面无表情地看著吉普车绝尘而去,右手却不自觉地隔著布料,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收据纸。
这个小动作,被正忙著打哈欠的姜棉完美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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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奔驰车走远,姜棉从包里掏出三本册子。
一本拍在二狗子怀里,一本递给大刘,最后一本给了张婶。
“二狗子,这是帐本和考勤,你盯著数字。”
“大刘哥,工程进度你拿总。”
“张婶,松花蛋的醃製和大棚出货的品控归您。”
“有大决定就去县城找我,小事你们三个商量著办。”
“干得好,年底全都有大红包。”
二狗子抱著帐本,一张还显稚嫩的小脸满是严肃,用力点头,“嫂子你放心!”
旁边的张婶和李婶拍著胸脯保证,“棉丫头你就安心回城享福吧!村里有我们盯著,出不了岔子!”
大刘同样满脸郑重。
“嗯,年轻人嘛,就是要多锻炼。”姜棉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说得理直气壮。
说完,她转头就拉住陆廷的胳膊,整个人掛了上去,“老公,走,咱们回县城去!”
“我要泡澡!”
不远处,正给楼面浇水的大刘看到这一幕,满脸感慨地对身边的村民开口。
“瞧见没,咱们福星就是有本事,小日子比那旧社会的地主老財都瀟洒!”
……
吉普车碾过县道,驶入安静的梧桐路,最后稳稳停在自家小洋楼门口。
一进院子,姜棉就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泥土和牲口的味道,只有冬日阳光和梧桐树叶的清香。
久违的鬆弛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