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志没急著说话,他先是沉默了三秒,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张厅,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
“今天上午,港商钱伟民突然带人闯进我的办公室,情绪非常激动。”
他的右手食指在暗处,无意识地摩挲著大拇指的指甲盖。
“经过反覆核实,我发现……”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李明志完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甩锅表演。
他把肖爱国描述成一个利慾薰心、胆大包天的蛀虫。
从仿製瓷罐到私设窑厂,从偽造產品到企图截取外商订单。
每一桩每一件,都被他说得绘声绘色。
“我是处里的领导,我用人失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厅长!”
“我李明志对党的忠诚,对工作负责的態度,组织是有目共睹的!”
他右手食指又搭上了大拇指的指甲盖,来回摩挲。
身上残余的浓重菸草味,跟办公室里上好龙井泡出来的茶香搅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张副厅长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敲击扶手。
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態。
李明志觉得火候到了,祭出了最后一手。
他挺直腰板,一副慷慨赴义的架势。
“厅长!为了挽回国家损失,挽回咱们省厅的声誉,我恳请组织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番茄县那个创匯项目,现在外商的订单还压在那里。”
“如果没有一个有经验的干部去统筹协调,后续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我愿意接管这个项目,亲自去番茄县蹲点,確保每一分外匯都安安全全地进到国家的口袋里!”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有认错的低姿態,又有担当的高站位。
李明志说完,微微躬身等待张副厅长的答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轻微嗡鸣。
张副厅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又一下。
他没开口。
李明志不敢催促,但心头已经在算。
只要张厅鬆口说一句“你先拿个方案出来”,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办公室的敲门声,毫无徵兆地响起来。
三下,短促而有力。
张副厅长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隨后沉声说了一个字。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