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按理说面子比钱还值钱才对。
还有史密斯。
一个丑国大公司的代表,竟然会为了几罐菌菇酱,亲自跑去那个连路都没修通的山沟沟。
肖爱国把紫砂壶放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明天的货,先不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深沉的阴冷。
小助手愣住了,手里拿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主任……这,这要是延误了发货,李处长那边怎么交代?”
“他可是盼著这笔外匯入帐都盼红了眼……”
肖爱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镜片后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我说,不发。”
“货在咱们手里,什么时候发咱们说了算。”
“你现在去把仓库的门锁换了,钥匙只留一把给我。”
他重新拿起紫砂壶,指尖再次在壶盖上转动。
“这半辈子,我能从一个供销社的小办事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谨慎。”
“当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要贏的时候,往往就是坑挖得最深的时候。”
肖爱国站起身,走到窑炉旁边。
那里的火还在烧,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你再去窑里,把那批没烧好的废品还有之前试验用的残次品,全部砸了。”
“碎片找个地方深埋,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还有这窑炉……明天一早,找人把它拆了。”
小助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主任,这……这窑可是咱们花了上千块钱改良过来的……”
“那些师傅也是好不容易才请过来,这说拆就拆……”
肖爱国猛地转过头,声音温和,可说出的话却让小助手如坠冰窖。
“建得起,就拆得起。”
“没有了这座窑,就没有证据。”
“只要证据没了,哪怕那个洋人查出货有问题,哪怕赵建国想反水,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个办事不力的处分,我肖爱国照样能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可要是这窑留著,那就是咱们的断头台。”
他把那只刚出窑的天青色瓷罐拿起来,隨手往地上一扔。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