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市郊隱蔽的瓷窑作坊內,日夜浓烟滚滚。
作坊院子里,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怪模怪样的瓷器。
这些全是烧坏掉的“百鸟朝凤”残次品。
那图纸上的凤凰羽毛实在太过繁杂,不仅考验画工,对窑温的要求更是苛刻到了变態的地步。
出炉的成品,不是凤凰的尾羽糊成了一团黑炭,就是周围那上百只飞鸟的顏色互相晕染。
连续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张师傅满头大汗,双眼熬得通红。
他手里捧著一个刚出窑,但底部已经开裂的废罐子,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子正中。
“肖主任,不成啊!”张师傅声音都哑了,手里的废瓷片抖得磕碰作响。
“这图纸简直不是人画的,成品率连一成都不到!”
“您批的那五千块钱专款,光是买好土和付画工的费用都已经烧进去一大半了!”
“再这么往里填……咱们的本钱怕是都要赔光了!”
肖爱国穿著笔挺的中山装,站在满地狼藉的废瓷片中。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张师傅手里那个烧坏的罐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暴戾。
“赔光?”肖爱国语气阴沉。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將那个废罐子踢得粉碎!
“三百万丑元的订单可是块敲门砖,只要敲开了省外贸厅的大门,咱们以后喝的茶都不一样了。”
肖爱国理了理平整的衣领,將踢碎的瓷片隨意踢到一旁。
那张掛著隨和笑容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张师傅的衣领。
“继续烧!”
“就是拿钱堆,你也得给我堆出一批完美的样品来!”
肖爱国甩开张师傅,隨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只要做出样品再拿到订单,这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
就在肖爱国陷入疯狂內耗时,红星大队正迎来一场开天闢地般的巨变。
第五天清晨,初冬的白霜还结在田埂的枯草上,红星大队的寧静被一阵比平时更猛烈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
轰隆隆——
哧——!
一辆满载的解放牌大卡车带著一路飞扬的黄土,稳稳停在了打穀场的正中央。
正端著粗瓷大碗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粥的村民们,被这阵仗惊得动作齐齐定格。